看到那些站出来的读书人,从济南卫所跟过来的官兵很想上前去告诉这些人:
你们快点走吧!
你们以为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什么人?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伱们是读书人又能怎么样?
别看你们人数多,真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要惹怒了这位,他能用炮轰你们,快走吧!
官兵们都很着急,但是陈寒一点都不着急。
他只是很感兴趣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都督,要不要属下上前去先跟他们交涉一下,看有没有机会让他们滚!”李如松上前来问道。
这还是个热心肠的。
陈寒看了他一眼:“去吧,死也得让他们死个明白!”
李如松嗯了一声,骑着马上前去交涉。
陈寒在他走了之后吩咐一声:“把虎蹲炮架好瞄准人群!”
嘶嘶……
后边的卫所官兵听到这话倒吸凉气。
千户长更是上前去:“大人,能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都是年轻人,他们都是……”
“嗯?”陈寒嗯了一声。
千户长赶紧改口:“啊……小人的意思是,这群不知好歹的腐儒简直不可饶恕,最好尽快送他们上西天!”
陈寒刚才神色之冷冽,吓得千户长差点瘫倒在地上。
听到他的话陈寒说道:“谁说杀的是儒生,那分明是一群伪装成读书人的倭寇!!”
千户长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后边的百户长捅了捅他的腰,他才顺嘴道:“啊对对对对……一群杀千刀的倭寇居然装扮成读书人,简直可恶!
大人您神目如炬,一眼就把他们识破了,我们马上去做准备!!”
说着赶紧和百户长下去。
呼呼……
走远了千户长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个老天爷,刚才差点被他的眼神吓死,一个年轻人怎么如此大的杀气!!”千户长抹了一下脖子里的汗水,心嘣嘣嘣直跳。
百户长嘴唇都白了:“我说头儿,您幸好反应够快,刚才您反应要是慢那么一点,我觉得他能把我们捆在炮靶子上轰碎了!!”
千户长看着那五千多读书人:“那可都是些年轻人啊!”
百户长安慰:“都是些不知死活的鬼,钦差大人在济南府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还敢站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欸!!
他们两个长叹一口气。
李如松骑马上前去,高声喊道:“曲阜孔家作恶多端你们身为读书人,不能明辨是非,如今钦差下来铲除这等家族,你们却助纣为虐,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为首的读书人抱着孔圣人的牌位,大声喊了起来:“不管孔家人做了什么,他们都是圣人后裔,受害百姓应该能理解。毕竟孔圣先师创下儒家,庇佑了天下数千年。
这滔天恩德,足够洗刷孔家人的罪孽!!”
李如松被气坏了:“你放屁!孔家人做下来的罪孽,关人家孔圣人什么事。
就算孔老夫子还活着,也会大义灭亲,你们这帮腐儒忠奸不分、是非不明,简直是可笑!
现在赶紧让开,要不然我们都督的火炮可是不长眼睛的。”
然而没想到为首的那几个,收了钱的读书人,还真是拿钱办事,大声吼道:“我辈读书人岂能畏惧火炮!我们心中装着天地君亲师!
孔老夫子乃是至圣先师,他陈寒能做官也是托了孔老夫子的福,我们就不信了,他还真敢开炮轰我们?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开炮又能如何?能吓走我们?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捍卫孔圣仙师的血脉!”
另一个脑子秀逗的读书人也站了出来:“说得对!我等皆非普通读书人,身上都用功名,不是秀才便是举人,甚至还有进士,他敢轰我们?”
说着为首那个读书人更是站起来,对着身后面的读书人振臂高呼。
“同仁们!我等乃是圣人门徒,现在该是我们履行圣人杀身成仁之时!我们捍卫圣人血脉而死,死亦光荣!!
相信我,他陈寒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开炮轰我们!”
后面的读书人好像都被洗脑了。
在他们的眼里面孔家就是孔老夫子的象征,那是他们心里面最神圣的,绝对不能容许玷污。
然而他们真的不去想想,孔家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来。
人家躲在孔府里面,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李如松看到这些狂热的人,无奈地摇头,骑上马转身离去。
他们家大都督,从来是不接受任何威胁的。
已经收集到了如此多孔府的罪证,就算是五千个玉皇大帝在前面挡路,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看到李如松垂头丧气地过来,还不等他汇报情况,陈寒这边已经大喊一声:“开炮!!!”
为首那个收了一万两白银的,抱着孔老夫子牌位的读书人,还在洋洋得意。
这一万两白银好像还挺容易赚。
他甚至还在大声安慰身后面的读书人:“放心!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他陈寒还真敢全部杀掉不成?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另外收了钱的读书人,也哈哈大笑:“说的就是!我们可都是将来朝廷的栋梁之才,他不要自己的前途,难道还不要朝廷的前途?”
“这家伙还想到我们山东来推行摊丁入亩,简直可笑,就算没有打孔府主意这件事,我们也要来阻挠他!”
“我们守望相助,他陈寒就没有办法……”
此人话还没说完……
虎蹲炮引信烧完,发出了打雷一般的巨响。
轰轰轰轰……
“什么声音?”
“打雷了?”
“不好!他们开炮了!!!”
咻咻咻!轰!!!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了人群中。
虎蹲炮发出来的都是实心弹,炸城墙可能要多几发才能干塌,但炸人,那真是……
见过大石头砸进水面,溅起一蓬的水花吗?
那场景差不多。
不同的就是,炮弹砸进人群后,溅起来的是血和残肢碎片。
啊啊……
啊……
惨叫声震天动地。
十发火炮,不算密集型炮火,但绝对是准头够。
一发下去,在如此密集的人群里,至少五六十人不是直接成了齑粉,就是被震飞出去。
十发下去,当场死伤五六百。
活下来的读书人先是懵了一下。
估计做梦都想不到陈寒真会下令开炮。
不是说我们人多,他就不敢吗?
不是说,我们的身份都是有功名的人,他就不敢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大胆子?
啊啊……
我不玩了!
我要回家啊!
娘!爹啊!救我啊!
要说明一下的是,曲阜城外面是一条护城河。
河中间有吊桥通过。
桥不宽,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读书人站在吊桥前面,一被炮轰之后,死了那么多人,求生欲望之下,他们转身就想进城去。
于是几千人就开始争夺过桥的路径。
几千人,想通过三四米宽的桥。
那场景,自然是混乱不堪啊!
为首的收了钱的那几个读书人,转身就想跑,却被人挤人,踩在了脚底下。
一开始是几个人踩了他们几脚,最后是几百人,几千人……
他们一开始还能喊出来,后面就成了一滩肉泥……
哗啦啦啦……
掉进河里的读书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
河水还很湍急,最先掉下去的,很快就被冲走。
这部分还算幸运。
到后面,掉的人太多,河道都被阻塞了,处于最底下的那部分,下场可想而知!
看城门的兵丁见状,赶紧打开了城门。
可即便如此。
这群刚才还喊着杀身成仁,不怕死的读书人,为了能先进城,硬生生在门洞里也发生了踩踏事件。
又是死伤无数!!
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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