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撒下细碎的光斑,鹦鹉停在枝头好奇地向下张望,树灵穿过树屋的墙壁追逐嬉戏。
树屋内,阳光洒在躺在芦苇铺上的病患脸上。
这光未免有些太晃眼了,于是他发出一声呻吟,动弹了一下。
守在门边眼巴巴望着里屋的几个小孩瞪大眼睛,尖叫着冲出房屋:“大哥哥醒了!”
伊默的神智逐渐清醒过来,只感觉全身上下一阵沉重,仿佛大病初愈般,身体甚至有些不听使唤,他努力地掀开棉花盖,好久也起不了身,只得撑着肩膀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头顶树屋的顶部,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情形。
记忆的最后一幕还停留在魔法浪潮迎击向瘴气巨手的一刻,耳边残留着一个声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印象了,陷入了昏迷。
昏迷中隐隐感觉身边很是温暖,再度醒来时就来到了这里,一处树屋。
是谁救了自己吗?他环视一圈树屋内,树屋内的摆设的物品有些陌生,但紧接着就从门外冲进来几个小孩,兴奋地扑在伊默身上,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对伊默的担心和兴奋。
都是村里的皮孩子们,伊默不由得露出微笑,想来是村里人救了我。
在伊默努力一个一个地回应每一个孩子时,跟在孩子们身后,树屋充当大门的帷幕被挑起,一名身材窈窕玲珑、凹凸有致的女子捧着一个脸盆走了进来。
这是伊默对她的第一印象,然后伊默的目光看向了女子的脸。
他不由得呆住了。
女子有着一张伊默熟悉的亚裔面孔,五官精致柔和,带着东方女子的精巧留白,又融合了几分伊默所知少数民族的深邃立体,一头如墨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垂落,直至腰间。美丽这个概念似乎能从她身上每处体现。
如果说阿卡丽是蓓蕾初开的一朵稚嫩玫瑰,那么女子就是亭亭玉立的清丽白莲。
女子的美丽让伊默呆滞了一瞬,但更让他惊诧的是女子的身份,伊默认识她,艾欧尼亚的荣耀,赢下挺立之战的传奇女子,刀锋舞者,艾瑞莉娅!
她就是孩子们口中的小艾姐姐?
伊默不禁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孩子们注意到了伊默的目光。“咦!”他们拉长语调,发出哄笑声,“伊默大哥哥一直看小艾姐姐!”
艾瑞莉娅脸一红,却大大方方地在伊默床边坐下,责怪似的伸出指头弹了弹几个皮孩子的额头:“伊默还是个伤员,你们小心碰着他伤口。”
她将一块方巾在脸盆中浸湿拧干,眼睛对上了伊默的目光:
“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伊默看着艾瑞莉娅明亮的双眸,干咳一声,挪开目光:
“有些没力气,再休息一下应当就好了,这里是村里吗?”
“是的。”
伊默见艾瑞莉娅竟然拿着方巾往自己脸上凑了过来,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谁料艾瑞莉娅坚持道:“等你行动方便了再说吧。”伊默只得身体僵硬地任由艾瑞莉娅仔细地将自己面部擦拭了一遍。
他不是没和女子相处的经验,更别说前段时间还和阿卡丽朝夕相处,但在伊默心中,阿卡丽就如同一个小妹妹般,两人未曾有任何僭越的行为,伊默也没有心猿意马的想法。
但面前的刀妹让他突然意识到了男女有别,两人亲密地接触,伊默甚至闻得到艾瑞莉娅发梢的淡香,总觉得心中有些别扭。
旁边小男孩适时补充道:“是小艾姐姐把大哥哥背回来的,大哥哥躺着的时间,还是小艾姐姐给你擦干净了身体。那时候大哥哥你头破血流,好多地方受伤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可吓人了!”
“多谢你了……”伊默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穿着的衣服和之前已经不是同一套,由皮甲换成一套常见的布麻衣,宽松地套在身上,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艾瑞莉娅:“我的衣服也是你……”
“别瞎想!”艾瑞莉娅脸一红,“是村里的大叔帮你换的。”
伊默松了口气。
将伊默清洁干净,艾瑞莉娅将垂下的发丝撩至耳后,状似无意地问道:“我进屋的时候,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伊默内心闪过一连串的问号,他想通过艾瑞莉娅的表情看出些端倪,但她低着头慢慢地搓洗着方巾,刘海将脸遮住了小半。伊默只好斟酌地回答:
“主要是因为认出了你。小朋友们口中的小艾姐姐,没想到竟然是带领纳沃利战胜诺克萨斯的英雄刀锋舞者。”
“哼,他们是怎么说我的?是不是说我凶巴巴的?”艾瑞莉娅横了一眼站在床尾的许多小娃。
“……热情、勇敢,守护了整个村子……”伊默努力回忆,最后下了个定论,“总之,你在他们中很受欢迎。”
“不觉得我很温柔吗!”艾瑞莉娅作势要打,孩子们则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嬉闹了一阵,艾瑞莉娅才正色道:“战胜诺克萨斯是所有反抗侵略的同胞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敢居功。相比于你,我可算不上英雄,只是一个普通的初生之土女儿罢了。
“你知道守衡圣树消亡的后果吗?每一株守衡圣树都和这片土地息息相关,如果有一株圣树消亡,就会引发精神领域一大块区域的巨变, 进而引发整个初生之土的失衡。失衡,这是最可怕的灾难。
“祭司爷爷告诉我们,圣树的状况正在逐渐好转。是你拯救了圣树和我们村子,甚至整个初生之土,我们的尊敬与感激不足以感谢你为初生之土所做的万分之一!”
艾瑞莉娅的双目灼灼地看向伊默,“相比于我,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也没那么夸张吧……”伊默都被夸得有些害羞了,举起手臂挠挠头,他突然注意到了缠满自己手臂的绷带,“我的手……”
艾瑞莉娅低下头:
“为了清除精神领域的污染,你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当我找到你时,你已经陷入了昏迷,并且你的左臂已经陷入某种枯萎的状态,你的左臂可能……”
艾瑞莉娅看着伊默的左臂,目光仿佛能穿过绷带看到他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声音有些伤感。
伊默沉默两秒,笑道:“无妨,这不是还能动吗?只是有些没力气罢了。只要人没死,就还有希望。清除了黑暗力量的污染,让虚弱的守衡圣树重获生机,相比于这些,我付出一点肉体上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就算你这样想。”艾瑞莉娅用坚强的目光锁住伊默的双眼,“我们也不能对此坐视不管,左臂枯萎,失去生机,长久以往,你的这只手臂就彻底不能恢复了,甚至还得截去!一定有办法让你的身体恢复,就算要走遍艾欧尼亚千山万水,我们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