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西典外宏伟的大桥,横跨南北数千米,飞架于大河之上,若巨龙腾飞,气势磅礴。整座桥通体都由艾欧尼亚本土的石材组成,通体黑色,如此磅礴大气的建筑,只会让人以为是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拒绝承认是人力能完成的杰作。
伊默趴在桥头,赞叹地看着体量恢弘的大桥,桥下数千米是汹涌澎湃的大江天堑,一路怒吼着奔腾直通艾欧尼亚的内海。
“真是巧夺天工的创作!”
艾瑞莉娅则凝视大桥栏杆上的精美石刻雕花,纤纤玉指轻触,面露缅怀之色。对于伊默的感慨,她回应道:“很壮观是吧!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现。”
“传说定居在这里的人们一直想要跨越大河,到河对岸去,但两岸都是陡峭的高崖,无法动工。神圣之灵不忍自己的子民困苦,于是召来众多山川,在悬崖之上生长出一座大桥供人们行走,奠定了普雷西典亲近精神领域的基调。”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艾瑞莉娅领着伊默漫步在石桥上,指着地面和两旁几处护手道,“我的印象很深刻,这些地方在当时的战争中,都曾经毁于爆炸,诺克萨斯人的黑火药,或是我们自己人的火焰石……现在看来,他们修复得不错。”
除了伊默两人,大桥上还有许多其他的艾欧尼亚人来来往往,这座桥既是普雷西典最宽阔的出入口之一,承担着交通要道的任务,也是纳沃利一处着名的风景,更因为艾瑞莉娅而染上几分传奇的色彩。许多人从初生之土各地慕名而来,便是为了见识这座承载了挺立之战的大桥。
两人跟随着人潮从桥头拾级而下,一路向着城内走去。
“除了大桥,实际上普雷西典最为我们向往的是这里的学府和魔法花园。天文、地理、人类和瓦斯塔亚的文明、精神领域,这里的学府包罗万象,各个领域的知识都有涉猎,几乎能满足所有拜访者的求学之心。
“而花匠们也费尽心思,初生之土各处的魔法花朵都能在这里寻到,繁盛不羁的魔法花园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冥想,这里也是与精神领域最紧密的地方。”
不用艾瑞莉娅介绍,伊默已经有所感触,在他的感知中,面前这座城市里有着浓郁的灵界气息,数倍于野外山林的灵体栖息于此,冥想中的人们意念相互共鸣,形成一片和谐的意念空间,与精神领域遥相呼应。
“真是让人向往。”伊默微笑。
在艾瑞莉娅带着伊默寻找旅店的路上,伊默也将在城中的所见所闻与萨恩泽内人们的生活暗中比较,最后得出结论,相比于萨恩泽内节奏逐渐加快的生活和浮躁的风气,娴静才是普雷西典的主旋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显然,这里的人们在依靠自己的努力,让普雷西典回归到以前的宁静生活中。
普雷西典曾在诺克萨斯人的统治下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时期,但在回归艾欧尼亚后,这短暂的经历已经被稀释,没有亵渎普雷西典自己的色彩。
“看来他们已经从阵痛中走出来了,虽然疮疤仍旧存在,但已经逐渐愈合。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但人们依然紧紧守护着传承,没有在战争中遗失。”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以前在这里求学的生活,艾瑞莉娅既显得欣喜,又面露怅然。
刀锋舞者曾是这片土地最耀眼的人之一,虽然自己走下神坛,但哪怕经历这么多年岁月,她仍然被这片土地铭记。在街道上行走,不时有人将艾瑞莉娅认出来,大多数都是当年战争的亲历者和这些人的同伴。他们朝向艾瑞莉娅,面上露出按捺不住的激动与亢奋,但他们只是遥遥对着艾瑞莉娅的背影行礼,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对于这种待遇,艾瑞莉娅坦然接受,在许多居民的注目礼下,她带着伊默找到一家旅店,谢绝了店家免费提供食宿的请求,开了相邻的两间单房。
各自沐浴休整,洗去了旅行的疲劳。当伊默敲响艾瑞莉娅的房门,发现她换了一身城内常见的棉麻长袍,并用面纱将容貌遮挡。
“太出名果然不是一件好事。”伊默打趣道。
艾瑞莉娅一笑,虽然面庞被黑纱遮住,但笑意仍然从明媚的双眸中流淌出来:“你要等的人来了吗?”
“还有一天多。”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吗?带我在这里看看吧。”
艾瑞莉娅点点头:“那就带你去我以前求学的地方吧。那里是一处着名的圣所,想必你也会喜欢那里的氛围的。”
“我曾经跟着奶奶学习家乡的绸舞,后来来到普雷西典跟随这里的舞者学习,这里的舞蹈文化对我大有裨益。猜猜我掌握了多少种形体?”
伊默从艾瑞莉娅的话语中听出几分自豪,心中一动,于是没有配合她:“四十二种吗?或者可能比这稍微少一点。”
艾瑞莉娅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明明有不少舞我从未在人前跳过!是不是万灵告诉你的!”
她如同被撞见了秘密的小女孩一般慌张起来,不依不饶地追问,伊默闭紧嘴巴只字不言,对于艾瑞莉娅的吃瘪心情愉悦。
在城里兜兜转转,沿途经过了许多庄严的庙宇,直到深入众多寺庙坐落的处所,艾瑞莉娅才在一处圣所前停了下来。
枝叶肥硕的藤蔓与蜿蜒虬曲的古树紧紧攀附在圣所的高墙深院上,四周环绕着怒放的红蓝鲜花。圣所的入口,两株壮丽的艾欧尼亚鞭柳屹立两旁,圣所门户大开,欢迎着每一位登门拜访的游客。
圣所的每一面墙上都缀满浅浮雕,几名游客欣赏着这些浮雕,发出赞叹。伊默见艾瑞莉娅在一处浮雕前停住脚步,于是也凑了过去。
最新的一系列浮雕的主人公是一名小女孩。第一张画面,她披散着长发,挥舞着两条长长的飘带,身侧悬浮着一枚样式模糊的徽记。
而到了第二幅图案,徽记已然碎裂,小女孩长成小姑娘,跪坐在地面上捧着破碎的徽记,神情哀恸。
一柄柄破碎的利刃将第二幅和第三幅图案相连接,小女孩的面容依然青涩,但已获得了成长,她的周身环绕着刀刃,站在无数民兵模样的人身前,神色肃穆。
看着看着,伊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