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拿了手机，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一次，陆柏宴没有再追上来。
    离开臻樾府之后，她开车在附近的药店买了避孕药吃下。
    昨晚被折腾得太累，洗澡都是陆柏宴抱着去浴室，洗完了再擦干抱回来，根本不记得他到底有没有做措施，上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她不想再冒这个险。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她一出电梯就看到人资部艾宁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叠文件。
    一看到她，阴阳怪气道，“呦，快下班了才来，看来裴总的助理果然不一样啊！”
    江瑶从她身侧经过，脚步驻足，回头怼了她句，“要不你来？”
    艾宁的脸都快绿了，咬牙切齿地说，“江瑶，项目做好才是真本事，如果想在博晟当花瓶，你就别做梦了。”
    “她留在博晟，靠的是真本事。”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江瑶和艾宁同时回头，看到裴慕青和副总祁嘉良一道走进来。
    艾宁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裴总！祁总！”
    “裴总。”江瑶想起昨晚的事，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项目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有些细节需要完善，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港城？”
    “什么时候？”
    “下午的航班。”
    工作上的事情，江瑶自然是义不容辞，她想了想，说，“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资料。”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裴慕青侧眸望了眼江瑶的背影，目光沉静如水，可旁边的艾宁偏偏从里面瞧出天雷来勾地火。
    她在博晟人资部工作多年，从没见过有女人能让裴慕青另眼相看。
    不是没有女人动过心思，主动献过殷勤，裴家继承人的身份，博晟投行总裁，再加上那一身不凡的气质，放在一起就是王炸。
    但裴慕青在这方面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在她接触过的各种老总、富家子弟里，他算得上是仙品中的极品。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很难想象在他身上能看到这样的眼神。
    温柔缱绻。
    她突然领悟到，为什么每次谈项目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他却要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江瑶一起去。
    简直偏爱到让人嫉妒发疯！
    傍晚。
    公务机在港城落地，下飞机时，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
    临近过年，整个城市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江瑶坐在车内，看着街上浓浓的年味，思绪不由地回到了三年前。
    ......
    除夕夜。
    一年一度的“中金所杯”金融辩论赛。
    决赛结束。
    她到后台换好衣服后，时间已经接近七点。
    江瑶想回家吃年夜饭，所以跟同学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现场。
    她穿着白色的羊绒大衣出了校门，不施粉黛的脸少了几分惊为天人的魅力，却依旧明艳动人。
    大雪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陆柏宴的黑色宾利停在学校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他一身黑色西装，靠在车边抽烟，见她走来，伸手将她细白柔嫩的手握住。
    江瑶的手被冷空气冻得微微泛红，男人干燥温暖的手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手心传递。
    上了车。
    车载空调的暖风，逐渐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江瑶理了理被雪打湿的黑发，侧眸看他，“你来看我比赛了？”
    “嗯。”
    “怎么样？”
    “很好。”
    “就这样？”江瑶眉眼含笑，假装不满地蹙了蹙眉，“有点太敷衍了。”
    陆柏宴转过头来，深邃的眉眼在阴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温柔。
    他说，“无人能及。”
    车辆停在陆家老宅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大年夜的老宅灯火通明，精致的房梁上挂满红灯笼，前厅四处可见精美的彩绘陶瓷花瓶，里面斜插着一簇簇的艳丽红梅，远远就能闻到一股细细的清香，直入心肺。
    江瑶跟着陆柏宴一进屋，前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还有不解。
    考虑到风俗祭祀，年夜饭一般在五点开席。
    可偏偏作为陆家家主的陆柏宴不在场，陆老太爷只能吩咐厨房重新准备一桌，等他回来再开席。
    这一等，等到了八点。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江瑶居然会跟着一起回来。
    她作为一个“外人”，本就是不重要的存在，如今却像是专门为了等她。
    “瑶瑶回来了？”林曼月朝她伸出手。
    “嗯。”江瑶低着头，乖巧地走到林曼月身边，先叫了声爷爷，随后从陆衍生开始依次打招呼。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陆老爷子问。
    “门口遇到的。”陆柏宴坐在主位上，语气很冷，却有十足的压迫感，天生的上位者姿态，“怎么？有问题？”
    陆家人立刻噤声。
    陆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江瑶身上，她点点头，神情淡然地回答，“是的。”
    男人抿了一口茶，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就开饭吧！”
    陆老爷子招呼佣人。
    “是。”
    八仙圆桌上坐满了人，或侧身低语，或含笑闲聊，气氛很是融洽。
    江瑶坐在林曼月旁边，默默当一个透明人。
    林曼月见她不自在，怕她拘束，一直用公筷给她夹菜，不消多时，她面前的小碗里就装了一个小山的菜。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
    江瑶用手护着碗，不让她再夹菜了。
    “多吃点。”林曼月拍拍她的手，“你看你都瘦了，早知道学医这么辛苦，就应该换个其他的专业。”
    陆景逾忍不住出声，“大嫂，江瑶是因为比赛废寝忘食呢，我刚才看直播，真的很厉害，简直无敌。”
    陆安岚点点头，“对啊江瑶，你辩论赛的直播我也看了，确实很强！”
    “现场肯定更好看。”陆景逾放下筷子，想了想，大着胆子问，“二哥，听说公司要引进金融系人才，江瑶就很不错，对吧？”
    饭桌上静默一片。
    江瑶紧了紧手指，低着头，不敢看陆柏宴的表情。
    男人掀起眼皮，低低地“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回应，但对于薄凉疏离的男人而言已经是难得的了。
    江瑶的心颤了下，假装不在意地抿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