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谢悄竟然还豢养私兵!”
正如严春华所料,威尔逊在看到这些照片之后,怒火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只觉得自己被谢悄耍了。
“据我所知,谢悄有五千多个训练有素的手下,我不知道他这次来上来带了多少人,但是想要歼灭三百多人的营地,应该是很轻松的。”严春华不介意再火上浇油。
威尔逊的脸色更加难看:“你确定有这么多人?”
什么本分生意人,什么合作,什么扳倒日本人,其实都是谢悄为了夺权而下的一大盘棋。
而他,就是谢悄手中的棋子。
如果让同僚们知道他被华夏人利用,那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嘲笑他。
威尔逊自诩聪明,聪明人最恨的就是成为一个笑话。
“确定。我还知道袭击事件发生那日,他调动了他的手下,本来就是打算去袭击英国营地的,而我的电话不过是碰巧成为他污蔑我的证据罢了。”严春华说着,眼角又滑下一滴泪,伤心道,“如果我真的有能力炸军营,何至于被谢悄挟制,儿子更不会丧命于他手中。”
一想到谢应民,严春华的心头,就如同被无数根银针同时刺穿般,无法抑制地痛苦。
那可是她最看好的儿子,本来这会儿应当顶替谢悄坐上家主之位的!
而这一番话,威尔逊也实实在在听进了耳朵里,他毫不犹豫转身,正要令人将谢悄揪出来,谁知宋云矜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温声道:“威尔逊先生先别生气。”
“别生气?亏你说得出口!”威尔逊将照片砸到宋云矜身上,她和谢悄把他耍得团团转,就算她是大帅的女儿,他也不打算给她脸了。
“就算是要定罪,法律也会允许犯人自我辩护一番,不是么?”宋云矜俯身捡起照片,扫过一眼,“您再是生气,也听听我的解释?”
换做私下里,宋云矜早就被他派人丢进监狱,连同谢悄一并处决,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威尔逊要是咽下了怒火,给宋云矜最后的机会。
半晌,威尔逊道:“你说。”
“冉小姐,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所有解释都是狡辩。”严春华冷声道,“不如给自己留点体面,还能死个痛快。”
谢憬跟着附和:“冉小姐,垂死挣扎也是死路一条,你不如存一点力气,到监狱里用去。毕竟,干出了这种事儿,在监狱里的日子可不好过。你要是没力气了,在那里还怎么挣扎?”
不止是严春华祖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看好宋云矜。
宋云矜神色平静地看向严春华:“先前谢老夫人不也说了,自己拿不定主意,不确定这些照片是不是真的,要请四位鉴定师鉴定,他们都还没开始鉴定,你怎么就先定下来了?”
谢憬指着照片道:“看清楚,这是照片,可不是画作,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由着她去吧。”严春华按住了孙子,神色逐渐悠然,“鉴定出了她才会死心,我们也得给威尔逊先生一个交代。”
宋云矜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从箱子里拿起几张照片和书信,碟片,交给那四位鉴定师,请他们马上鉴定。
四位鉴定师立刻开始忙碌,谢憬在一旁不屑道:“再是鉴定,也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杀了那么多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死在炸弹之下,就是因果轮回!”
“我相信谢悄他绝对不是主谋。”宋云矜温声道,“世人总说他坏事做尽,死后都要遭千夫所指。但我知道,他只是不屑于去澄清那些泼在他身上的污水罢了!阿悄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之一,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会杀……”
想到谢悄一刀砍掉敌人脑袋的画面,站着旁边的慕宇轻轻打了个哆嗦:“……”冉小姐说得对,七爷一般不杀蚂蚁,只杀人。
宋云矜:“连一棵草都不会踩……”
慕宇:“……”七爷过处,寸草不生。
宋云矜:“连一滴血都不肯沾……”
慕宇:“……”这倒是,七爷嫌脏。
宋云矜握紧了拳头,坚定道 :“就算有因果轮回,在他身上也是福报。”
慕宇:“……”要不是他知道真相,光看冉小姐那表情,他差点就信了。
谢憬大笑出声,蓦然停住,转头看向宋云矜,恶狠狠道:“谁不知道谢悄他逼良为娼,毒害同胞,致人倾家荡产,他心狠手辣,连亲叔叔都杀,亲侄子都能毁了,这种十恶不赦的东西,就应该早死早投胎!”
谢憬也同样道出了工人们的心声。
严春华和谢憬可恨,谢悄也不是好人,他的烟馆、赌场、ji院这三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后面有多少人家被他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宋云矜竟然还有脸说谢悄是个好人,会有福报。
如果这种人都能有福报,那他们这些贫苦百姓,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磨难?
世道还能公平吗?
听到谢憬的这句话,宋云矜却笑了起来:“谢憬,你知道吗?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当了婊子立了牌坊,还想踩着无辜之人博声誉之人!”
谢憬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直了道:“冉小姐,虽说人死为大,但是谢悄的恶行,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抵消!”
“你说他逼良为娼,毒害同胞,他亲眼见到了?”宋云矜咬了咬唇,冷声道,“事到如今,你们祖孙还要把脏水往他身上泼!也不相信自己干的好事,真是一点脸面都不顾了!”
“我们的脸面立得稳稳当当的,在上海这么多年,我们谢家为上海的百姓提供了多少活计,养活了多少户人家,本来把祖父的名声守得好好的,谢悄一来,谢家的名声就随着他的勾当毁于一旦,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替他喊冤!”谢憬仗着有严春华在侧,对宋云矜根本不带怕的,趾高气昂地嘲笑,“烟馆,赌场,ji院,这种黑帮才做的生意他样样不落,还敢说我们他泼脏水!”
“是吗?哪家烟馆?哪家赌场?哪家ji院是谢悄的?”宋云矜反问道。
“四海赌场,顺通大烟馆,风月楼,三零一号赌场……”谢憬连着念出十几个店名,不是赌场就是烟馆要么就是ji院,“这些可都是谢悄来上海之后的手笔。”
“你的意思是,但凡开赌场、烟馆、ji院的,那都是非法勾当?”宋云矜挑了挑眉,再次反问。
严春华看着宋云矜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顿觉哪里不对,还未开口阻止,谢憬已经先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