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在顾家当保姆十几年，最擅长察言观色，仅仅从语气和神态，就判断出，这位小少爷，有些来者不善。
    当然，她一个保姆，许多事情，看破也不敢说破。
    “姜总和顾总都在，不过......”迟疑三秒，吴妈压低嗓音告知，“姜总似乎特别生气，昨晚一夜没睡，拿着手机给人打电话，顾总也心事重重......小少爷，您要不改天来吧，今天，不太好。”
    吴妈自认为善意的提醒一句。
    秦时眯起眼睛，一夜没睡吗？
    打电话给顾知涵，不对，姐姐昨晚没有接到电话，那就是打电话寻求别人的帮助，希望将顾一鸣从警局里弄出来。
    天真！顾家再厉害，关系再强，可面对顾知涵的律师团队，面对铁一样的证据，想找人救顾一鸣，没那么容易。
    除非，顾知涵真的松口，签下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
    秦时眼神孤寒，目不斜视盯着顾家大门，口吻平淡道：
    “吴妈，我有事找他们。”
    “这......”吴妈苦涩一笑，上前打开了镂空铁门，摇摇头。
    秦时大步走入屋内，穿过气派的玄关，来到餐客厅的位置。
    目之所及，五十来岁的顾天择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香烟。
    他不断吞吐烟雾，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一晚上抽了不少。
    窗户边，高贵的姜月霞拿着手机，大声嚷嚷，“他可是你的亲侄子，你非要见死不救吗？你还是我哥吗？”
    这一刻的姜月霞，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姿态，更像一位泼妇。
    客厅不止这对夫妻，顾家老二顾江雨靠在沙发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黑眼圈也重，穿着白色睡衣，估计昨晚也没有睡觉。
    “顾总，小少爷来了。”吴妈出声提醒，随后回到一楼客房。
    她明白，接下来的谈话，她一个保姆，最好不要听。
    正在抽烟的顾天择一愣，接着惊喜交加，立马熄灭香烟，走向过道的男孩，张开双臂，道：
    “小时，你终于回来了！”
    秦时往后踱了两步，避开对方的拥抱，轻描淡写讲，“顾先生，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请不要动手动脚。”
    一听“顾先生”三个字，顾天择表情一僵，但很快调整好，放下双手，笑着询问，“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这个老登，还想着我留在顾家，是我之前的话不够绝吗？
    秦时眉毛一挑，不接话，他现在非常冷静，一点不愤怒，反倒想试探一下对方。
    “你们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顾家出事了吗？”他明知故问。
    顾天择也不傻，往后几步，靠着沙发，不答反问：
    “顾知涵在你家，对吗？”
    未等秦时开口，站在窗户边的姜月霞挂断电话，走近吼道：
    “顾知涵呢？让她给我滚回来！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
    二楼，顾乐乐趴在护栏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顾江雨则一脸幸灾乐祸，默默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窗户，挥洒在客厅每一个角落，气氛一度紧张。
    秦时瞥了一眼“母老虎”姜月霞，继而看向顾天择，沉声质问：
    “所以，你也觉得，前天晚上的事情，是顾知涵的错？”
    “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姜月霞率先说道，并一顿怒骂，“一鸣开个玩笑罢了，她一点损失都没有，反倒设计陷害一鸣，真是一个白眼狼，我养她这么大，反过来害我儿子，早知道，根本不该给她创业基金，就让她在顾家最底层打工！”
    秦时理都不理姜月霞，目光始终定格在顾天择深沉的脸上。
    “我......”顾天择张张嘴，无奈叹气，“这件事，你大姐确实过分了一些，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区区小事，没必要闹的人尽皆知，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嘛。”
    听了这个回答，秦时褐眸黯然，心想：顾家真的没救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看，前天晚上的事情，顾一鸣都是全责，可在这对夫妻嘴里，顾一鸣反倒成了受害者，顾知涵才是恶人。
    也难怪顾知涵挺看不起自己的老爸，说顾天择是“和事老”，永远一副“丑恶”的嘴脸，什么“一家人”，什么“没必要”。
    秦时单手揣兜，冷眼质问：
    “过分吗？如果那天晚上，顾知涵真的出事，你还觉得过分吗？她一名女生，在酒店面对一群男子的威胁，你能体会她的害怕吗？”
    “顾先生，摸着良心想一想！”
    “顾知涵，可是你的女儿，顾一鸣，只是养子！”
    一番话，字字诛心！
    顾天择脸色一白，双手握紧沙发，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姜月霞怒了，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说一鸣是养子，他就是我的亲儿子，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还有，顾知涵是我生的，我让她往东，她就不准往西，她的一切，都属于顾家，包括她的命，也我给的，我喊她去死，她也必须去死！”
    “你，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给她，让她滚回来跪着！”
    姜月霞越说越激动，抬起右手，对着秦时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客厅。
    姜月霞的右手僵硬在半空，秦时的右手与她脸颊亲密接触。
    啪！
    秦时反手又是一巴掌，“不是我妈还敢打我，给你脸了！”
    啪！
    秦时甩了姜月霞第三巴掌，面无表情道，“前两巴掌，是你抽我的，我还给你，这一巴掌，是你昨晚打顾知涵的，我也还给你！”
    一秒，两秒，三秒......
    客厅鸦雀无声。
    趴在二楼护栏上看戏的顾乐乐惊得说不出话。
    顾江雨更是瞠目结舌。
    直到脸颊一点点肿起，直到疼痛一点点袭来......
    “啊！”姜月霞一声尖叫，彻底失去冷静，对着秦时拳打脚踢，还威胁，“你个野种，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好在，顾天择最先缓过神，上前拦住妻子，紧紧抱在怀里。
    “小时，赶紧道歉！她可是你的妈妈！”顾天择第一次对秦时发火。
    显然，他们没有注意听刚才的话。
    “道歉？”秦时皮笑肉不笑，拿出兜里的亲子鉴定的结果单。
    “顾先生，看看这个，我很好奇，你当初信誓旦旦对我保证，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你和姜月霞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那么......请给我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