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知是谁救了谁?
作者:虎山不行   京城逃亡发家史最新章节     
    人与人就是这样的神奇,有的人仿佛被老天爷安排好,专门在那一日那个时辰相遇。而后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从此再也无处相寻。
    沈予昌与这位老叟的相遇仿佛就是,一个为了递出自己多年的心血,从此放下人间的唯一执念,安心归尘。一个是为了接过这份心血,将之传承下去,成为摸爬滚打在这尘世间的唯一依仗。
    都是救赎,也不知是谁救了谁?
    冬月初九这一天,清早起来就见东边暖阳高照,今日是个好天气!
    沈代玥穿上了姑母给她新制的袄子,一袭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袄,沈予棠招手唤她过去,亲手给她戴上了一只金镶宝石蝶赶花银脚簪。
    “这对簪子还是我从前做姑娘时候打的,嫁过来后也没什么机会戴。”说着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金镶宝石簪与与赤金线的小袄相得益彰,更显得小姑娘娇贵可爱,不禁赞叹道:“这些好东西,还得是你们十来岁的小姑娘戴了好看。”
    沈予棠领着她到前院去见客,一众亲眷见着沈代玥也都是眼前一亮,不禁打趣道:“王家小嫂子,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你竟就一直这么藏着掖着,现在才舍得领给我们见?”
    “昭县那边出了名的景美人更美,从前见着阿棠就已经是惊为天人了,如今又来了个翻版的小阿棠,我坐在旁边看着,都感觉这屋子都要亮堂许多。”
    众人吃着瓜果一阵说笑打趣,场面好不热闹。沈代玥只低着头不做声,佯装害羞。
    “张婶子偏心,上次你还说我似那观音娘娘面前的童女似的,现如今怎么又夸起了别人?”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声,“还是说张婶子本就是逮到个人就夸?”
    屋内顿时一阵安静,差点都忘了王家还有个刁蛮的大小姐哪!众人一时都不敢出声,一时忙得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都假意听不见。生怕在人家的好日子里闹得不好看,扫了主人家的兴。
    沈予棠心口一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强撑起笑颜,转头对着踏进屋内的逢迎道:“那每个人的好看都是不同的,就像花也有千姿百态的,总不能夸了这朵不能夸那朵吧!”
    王珠逆着光从门外走进,众人一时还未瞧清,待她大摇大摆走进来往最外的红檀玫瑰椅上一坐,众人皆暗惊:乖乖,这怕不是把所有的宝贝都戴了出来吧!
    一袭大红羽纱面鹤氅在阳光下红得扎眼,头上插了一整套的点翠头面,耳间坠着一对通体碧绿的耳铛,抬手给丫头解氅衣时,仿佛不经意露出了手上带着的赤金镶多宝手镯。
    太阳照射在堂屋心,刚巧照着她坐的位置,我滴个乖乖,这不是财神爷吗?有与王家来往多年的婶子眼尖地发现,她戴的这几样好似都是先前那位夫人留下的嫁妆,不禁暗自咂舌,这孩子也是真能嚯嚯啊!
    有嘴快的婶子忍不住开口:“阿珠啊!正如你母亲所言,每朵花儿呀长得不同,夸的地方也就不同,婶子今日一看啊,你和张嫂夸的果然一样,真和那年画上画的那个富贵娃娃一样。”
    “可不是吗?依我看呀,沈家小姑娘似那寒冬枝头的一朵红梅,你呢就似财神爷面前的一株摇钱树,瞧着金光闪闪的,可气派了,将什么花儿都比下去了。”
    王珠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一阵夸,早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特别听到最后一句“什么人也比不下去”时,心里一时乐开了花。得意地朝着沈代玥瞟去,见她将头埋得老低,更是如那斗胜的孔雀似的,得意极了。
    沈予棠见状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些年王珠和她不对付,在外处处嫌弃诋毁她也是众人皆知的,不然,旁人还以为王珠这副德行是她教出来的可就不好了。
    又抽空伸出手悄悄在沈代玥的腿上捏了一把,这丫头也是的,埋在那儿偷笑的声音她都听见了,就不能忍着点儿,回去再慢慢笑吗?
    万幸过不了一会儿就开席了,今日席中多是女眷,只一桌男子的席面摆在了外间,听声音那头已经热热闹闹地喝起来了。
    沈予棠在维州这么些年也交了几个知心好友,大家伙儿也是难得有空凑在一起,彼此倾诉着自己的烦心事,一时都有些贪杯喝得多了些。
    宴席散后,满屋杯盏狼藉,沈予棠起身欲走回院子,寒风吹过燥热的脸庞,她一时也有些感伤了起来。正巧看到沈代玥手捧着几盒收到的礼物,大概是准备回院子。
    “等等,我同你一起走。”沈予棠挥退了准备来扶她的一个小丫头,“我同啊玥俩人一同走走,你们且去帮着收拾屋子吧!”
    沈代玥只好慢下步伐等着姑母,俩人就这样慢悠悠地在园子里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您当心脚下!”路过一片鹅卵石小径时,沈代玥还是出声提醒道,她看沈予棠今日好似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不稳。
    “你都没有当面叫过我,”沈予棠突然开口道:“母亲且就不谈了,连一声姑母也没有当面叫过。”她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沈代玥,“你是不是一直在心底恨着我?”
    “没有过,只是...只是不习惯。”沈代玥从小就知道母亲不是她的母亲,远在维州没见过几次面的姑母才是她的母亲,也不知是听谁说的,总之从小就是知晓这桩事的。
    要论恨吗?也谈不上,毕竟她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况且这些年来也没缺衣少食过,自己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姑娘
    哪里谈得上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