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拗不过他，犹豫了片刻后，只好顶着一张滚烫烤人的老脸，乖乖双手不熟练的低头摸索着他的裤扣，帮他解开皮带……
    身上的棉袄与旗袍都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扒干净后，他才换上儒雅温润的白色睡袍陪我一起躺下来，安静的阖目睡进被窝里。
    我伏在他的怀里劳累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临了会是这个局面，或许我们就不该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看看热闹，也是无妨的。过几天就农历新年了，你我得守岁，不能随便出门。”他柔情地把我抱紧些，万分怜爱地搂着我说：“娘子又长大了一岁。”
    “清清又成熟了一岁。”我习惯性地与他十指相扣，将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才过去两个月，就好像和你已经在一起了两年之久……上清，恭喜你，你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让我爱上了你，再也离不开了你。”
    “傻娘子，表面上，本座只用了两个月就俘获了你的芳心，可实际上，本座却用了两百年的时光来寻找你……娘子，本座能找到你，委实不易。”
    “两百年？”我好奇地昂头看他，“为什么是两百年呢？两百年前，你就见过我么？”
    “嗯，两百年前，你就已经是本座命定的娘子了……只可惜，是本座没守好你，弄丢了你。”他说这话时，富有磁性的嗓音分外凝重。
    两百年前……
    两百年前我还不晓得是在什么地方挖泥巴呢！两百年前，他应该还在闭关修炼吧？
    我以为他又是在和我开玩笑，便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将他搂得更紧些，耳畔紧贴他的心跳，“如果真有前世缘分，那我会很开心很开心。
    奶奶之前有个说法，前世缘未尽的一双人，老天爷会在今生将两人的缘分弥补回来……
    清清，我比你还希望，我们俩能有前世缘分，因为前世缘分少耗损一些，今生的缘分就会多一些……我就能多陪你几百年。
    不管未来你我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至少现在，我爱你，我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
    “小傻瓜。”他无奈地弯起唇角，大手安抚性的轻摸我脑袋，“现在也好，未来也罢，娘子，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我还盼着娘子能为我孕育后嗣，还盼着和娘子，云游四海，朝朝暮暮。娘子，即便是老天爷，也休想将你从我怀中夺走……”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搂紧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说：“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清清都不许离我而去，我也不会丢下清清不管，你我，就做对方唯一的爱人。”
    “好。”
    “我知道，你们仙家的寿命很长很长，我可能……没那个运气陪你到白头。但是你要答应我，就算哪天我大限将至，老死了，你另娶了其他美娇娘，你也不许忘记我……
    说好的，我是你的第一个老婆，你要把我，记在心里，我是碧落，上穷碧落的碧落，你是上清，我们俩的名字，是一个意思，碧落，喜欢上清。”
    “碧落喜欢上清，上清也喜欢碧落，上清与碧落，此生此世都是一对。”
    不知是不是这个话题太伤感，勾起了他心底的沉重，他用力把我往胸膛上揉了揉，一字一句，认真清晰道：
    “不会有其他美娇娘的，本座说过，从此，你的命，只会由本座来掌控，本座不让你死，谁都别妄想取走你的小命，你是第一个老婆，也是唯一一个老婆。”
    “清清……”我闷头藏他怀里，就着昏昏欲睡的困意，没完没了地问他无理取闹：“你会一直一直对我好么？以后会不再喜欢我吗？
    清清，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另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女孩怎么办。
    清清，你揉揉我的心，我的心好像空了一块。”
    “娘子的心，不会空，因为本座会保护好娘子的心。从没有其她女孩能让本座怦然心动，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本座最心仪的落儿……
    别怕，本座一直都在，本座陪娘子夜夜春宵，与娘子百子千孙，共白头，哪怕……永世不为神。”
    “清清……”
    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是在他的暖心安抚中睡着了过去……
    浑浑噩噩时，我好像进入了一片雾光笼罩的仙境——
    仙境流云翻滚如瀑，桃花绚烂如霞，疏影横斜里，花枝交错的另一头，隐约勾勒出一抹仙风道骨、俊逸潇洒的白衣仙人轮廓来——
    那衣影飘飘的侧影，让我瞧着，很是眼熟。
    龙冠高束，衣袖上纹着大片大片的龙纹，广袖长袍，玉树临风，如朗月入怀，如白兰高华……
    让人一眼瞧见，就很难挪开目光，分明只是个侧影，却能勾得人心神徜徉，心魂向往。
    当神仙能当到这个境界，也算是十分成功了！
    他走在氤氲桃花中，像画中仙人临世，不食人间烟火，连背后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高贵的帝王气息……
    此情此景，我都忍不住怒折两支桃花了。
    “这家伙，怎么几百年不见，又变好看了！”我拿着刚被我辣手折断的两根桃枝，心痛如绞地埋怨道。
    月卿杵在我的背后抱胸而立，瞟了眼我手里被折磨到差点秃头的桃花枝，抽了抽眼角，浑身打了个寒颤：
    “娘娘你可别丢人了，赶紧擦擦嘴角的口水！人家变好看不是好事么？你咋一副被刀挽心的痛苦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你口味特殊，只喜欢丑的呢！”
    我悻悻地抬袖抹了把嘴角，一个翻身就上桃花树上躺着了，双手枕在脑袋下，双腿交叠，无聊的盯着满树烟霞感慨：“你懂什么！我这是晓得未雨绸缪！
    一万年前见他的时候，他的神宫外就已经堵满了三界的追求者，要不是老娘聪明，想到了翻墙这一茬，老娘还见不着他呢！
    现在一万年过去了，他长得越来越俊朗，一举一动，都很有祖神当年的风范，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现在的追求者肯定更多了……
    那么多追求者，他迟早看花眼，他一看花眼，说不准就走眼注意不到老娘了……你说，这让我咋能高兴的起来！
    我倒不是不希望他变好看，我只希望他的好看，只给我一个人看……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我哥呢？死哪去了，你赶紧飞鹤传书告诉他，让他准备好聘礼，我要去龙宫给自己说媒，我要娶他！”
    “说媒？咳！”月卿闻言差些没一个白眼呛晕过去，赶忙走到我躺着的桃花树下苦口婆心地劝诫：“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说你平时不着调也就罢了！这种事，你怎么也敢……
    人家是啥身份，龙祖啊！群龙的老祖宗，与凤祖、君池帝尊齐名的太古三大始祖之一，除祖神之外的三界第二高手！便是你老哥见了他也得给三分薄面，喝口茶都不敢噎太大声，你现在竟然魔胆包天地想娶他……
    你娶他、你是嫌你哥命长了吧！君上要是晓得你在背着他打这种危险系数窜天高的主意，非得连夜跑路不成！”
    “瞅瞅，瞅瞅你这老鼠胆子！”我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打个哈欠仰望未来：“龙祖又怎么了，我还九娘娘呢！我的靠山可是魔祖和祖神老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打小就喜欢……
    万年前，我和你说我想娶他，你拿什么我没成年不懂情爱来说事，我忍了。
    八千年前，我偷看他洗澡被抓个正着，那时候我就说我要对他负责，结果你说，九娘娘偷看龙祖洗澡反被龙祖一袖子扇十万八千里外的仙山上挂着，传扬出去，委实有损我们魔界的颜面，彼时提亲，容易让我哥下不来台，让我再忍忍，我被你叨叨的受不了，又忍了。
    五千年前，祖神公开在三界给他择偶，我激动得三天三夜没睡着觉，没想到你这个小王八蛋竟然敢故意告诉我错的大典时间，等我一路驾云爬过去，摔倒在他神宫门槛上时，他的仙侍却告诉我，龙祖已经择定了龙后，连婚期都他娘的商榷好了！
    你晓不晓得你那一误，我的终生幸福都快被你搞砸了！
    我一个人闭关三千年，眼睛都哭肿了，丢了整整三万年的修为，后来要不是我哥顶着被我一把火烧成木炭的风险爬上无极山，破了我的闭关封印，告诉我龙祖和未婚妻的婚事吹了，我又有机会了，老娘少说得恨你一辈子！
    两千年前，龙宫又组了相亲局，我去搅事，一脚把那龙女踹进了沼泽池，我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的，可，又是你这个王八犊子拖我后腿，害我被祖神惩罚，扫了一百年的马屎蛋子。
    我都极度怀疑你是天界派来治我的奸细了！
    还有三十年前，我好不容易找到和他独处的机会了，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竟然当众揭我短，在他眼前咣叽给我端了一大盆滂臭滂臭的臭豆腐，还硬逼着我吃，说什么我生平就好那口！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看我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我的伤害性有多么巨大！我都快被你伤出心理阴影了！
    我，明白和你说了，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说媒！
    再晚这块香喷喷的大肥肉可就真被其他仙女给一口咬了！我看中的人，谁都别想和我抢！”
    “呃，娘娘你咋这么小气，这都多少年前的恩怨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其实并非属下存心误娘娘的好姻缘，而是，咱们是魔他是神，娘娘你知道，他们神天性傲慢，打生下地就瞧不起咱们魔，属下这不是害怕你一片真情喂了狗，和神在一起，最后被骗财还骗色么！
    再说，就龙祖那本事，婚后你俩要是打起架来，娘娘你占不着便宜的，嗯，娘娘你要当心家暴，对，家暴！”
    “我家暴你奶奶个大头鬼！”我生气地将手里桃枝丢他身上，头顶直冒火的恼怒道：“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那龙祖看起来像是会家暴的男人吗？你不给我出主意也就算了，还吓唬我！”
    月卿囫囵接住我丢过去的桃枝，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娘娘息怒，我这不也是为了娘娘好……其实关于龙祖这件事，属下还是保留娘娘三思再行的意见，毕竟……
    娘娘你对他的那点小心思，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也是察觉到了的，可他在明知你喜欢他的情况下，还无动于衷这么多年……娘娘，您就没有悟出点什么吗？”
    “悟出点……”我摸摸下巴，突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顿时豁然开朗：“我明白了！”
    月卿深呼一口气，目露欣慰。
    我说：“他无动于衷这么多年，肯定是因为我对他的心思还不够明显！我应该再主动点的！”
    月卿一口气卡嗓门眼里了，半晌都没上来。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了他都视若无睹，说不准是压根没看上你！”
    月卿拍着胸口顺气，勇气可嘉的打击我：“娘娘你醒醒好不好！以你的身份，以你的地位，你想要多少魔界美男没有，为什么偏偏死心眼的要吊死在龙祖这棵树上！
    当年他下凡降雨反被妖族埋伏，差些功力全失，死在了凡间，是你，不管不顾的孤身前去捅妖窝，愣是拼着一口气把他从死海里拖了出来，为了保住他的根基不毁，你连自己内丹都差点捂他嘴里了！
    可他呢，返回天界后只是让自己身边的近侍送了两颗寒碜的人参来，一颗还被你养成精了……
    打那以后，连亲自登门道谢都没有！
    就这，你还死心塌地的喜欢他……我们魔界大好男儿千千万，你随便用脚趾头指一个，都比他靠谱有良心！娘娘，你清醒一下啊！”
    提起这些事……
    我从桃花树上坐了起来，唏嘘道：“他做的的确不对……好歹我还救过他的命呢！”
    “就是嘛！”
    “所以，苦肉计是用不成了，嗳月卿你说，美人计咋样？”我一脸期待的询问他。
    月卿：“……”
    捶捶胸口：“都别理我，我有点头晕，啊我在哪里，我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嘁，浮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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