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琉璃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人类幻术师,就算不再是人类,但他们的命中便带着“人类”二字。
人类幻术师们要遇上灾难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但思来想去好几天,琉璃却始终无法明白。
为什么,他这么地挂念着人类?
人类啊……
琉璃抬起头,看着玉瓷国地界破碎的天空。
他为什么,恨人类呢?
好像也无从说起,大概是许多年前,知道自己的父母、大姨、还有许多幽灵,都是在与背靠人类的浮国发动的驱浮战争中死去时起。
这种无头绪的烦恼,明明也不是第一次。
在地界,总能看到远空里、自星祭神域传来的遥遥星光。
琉璃还是第一次看到繁星满天的场景。
可他对人类,好像也没那么恨。
琉璃不过粗略想了想,便能在记忆中找寻到许多人类身影。
慕缘、米丝蒂卡、亡蝶夫人……
是什么时候起,他对人类有了改观的呢?
是那一场与井宫茨的决战吗?还是亡蝶夫人毅然决然化蝶而亡的那刻?亦或是他亲眼看见那幅壁画,知道他们和人类本就是同根同源的那一刻起……
可能还有很多。
可能根本什么原因都不是,只是因为他们——他、人类、或是其他千千万万生命体当中,就带着那个“幻术师”的名号。
他们都是幻术师,他们都有着各自璀璨的“人生”。
琉璃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他自低矮连绵的山丘上站起。
无论人类,还是他,或许都会这么想过。
他们在各式的仇恨中才能够看清彼此,但却从无所谓是否真的恨过。
毕竟恨,也是人们一种活下去的理由。
从不存在谁原谅谁,谁从一开始都不亏欠谁。
琉璃终于明白,本质上,他也与人类毫无区别。
无论他是神是鬼是幽灵是利维坦,又或是人,就算他们形态不一,可他们的心和感情,始终是一样的。
从远古的“雨人”分化出众多生命体起,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雨人”共同的后代。
琉璃看向远方,地界在夜间亮起的万家灯火。
他将找到一条路。
为人类,为生命。
当然,暂时仅限于幻术师。
因为当务之急还是度过火灵这场不知会不会发生的灾难。
琉璃想起了咒界的幻术师协会。他貌似想到了一种方法。
不论这场灾难是否会发生,若是这个方法成功了,就能聚集起地界的幻术师力量,一同阻挡这次灾难。
毕竟火灵特地强调了,有难的是玉瓷国的人类幻术师。
况且什么极端低温天气啊、太阳撞地界啊……他们不也照样没啥事?
这样,以后咒界和地界将有一个联系密切的组织。而且以后就算又有类似的灾难,他们也将能够自行联合起来抵抗。
当晚,琉璃便开始了建立地界幻术师协会的策划。还大半夜留了条言,向咒界的幻术师协会取经,顺便借有了在咒界建立幻术师协会经历的墨玄阳一用。
如此,他终将找到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