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楠?
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毛,在转瞬间又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风哥,你认识?”
江亦风回神,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回道:“不认识。”
他那无波无澜的表情和镇定自若的神态似在证明他所言非虚,亦或是不在乎。
“他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还有……”
“我去拿药。”还未等玉雅把话说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地走开了。
只见他那宽阔的肩膀微微晃动着,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玉雅的视线之中。
……
夜色清浅。
江亦风身体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方向盘上。
“久等了。”许烨阳打开车门坐进去。
江亦风缓慢地侧首看他一眼,淡声道:“我也刚到。”
许烨阳在座椅上转了转脖颈,舒坦地哼了一声。
“很忙吗?”江亦风瞥着他的动作,牵了下唇角。
许烨阳摇摇头,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我一整天都在审讯室,你说忙不忙,又是龙大,又是罗子琼,这一天天也没忙出个名堂来。”
“罗子琼该招的不是都招了,还有什么好审的。”
“怎么没有,”许烨阳看向江亦风,“她故意隐瞒罗子庆的下落,必然还想利用他来放大招,一天不把罗子庆找着,这件事就不算彻底成功。”
江亦风冷笑道:“那你光盯着罗子琼,怎么知道她要放什么大招,她一个被关在高墙之下的人,还能干什么,别被她利用你们急于找到罗子庆这一弱点,趁机把事做了也不知道。”
江亦风明显话里有话,还故意绕弯子。
许烨阳瞅着他,眉头一抬,挑衅道:“就你会说,怎么没见你干正事呢,整天泡在云谷花都,不是在牌桌上,就是在女人窝里……我说你,到底对人家言北是不是真心的,别一边甜言蜜语把人哄得非你不嫁,另一边左拥右抱撩别的女人,知道你长了一张迷人的皮囊,可别耽误了人家好姑娘。”
江亦风吁了口气,闷笑道:“她是非我不嫁,我是非她不娶。”
“看把你嘚瑟的,”许烨阳嗤声,“那你也别忘了干正事,玉雅整天围着你转的,你那颗心能稳得住吗?”
江亦风微怔,眉目轻抬:“你们在监视我?”
许烨阳静默了几秒,掏出手机递过去。
手机相册里有几张江亦风和玉雅被偷拍的照片,距离较远,图片不是特别清晰,两人除了距离较近,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罗子琼虽然已经承认一切是她所为,但玉雅作为她的女儿,不能排除有嫌疑,之前言北被绑架,按言北的说辞,当时罗子庆说过,是有人想让她消失,那么,罗子琼,或是死去的夏盛平,让言北消失,为何?言北对他们有什么威胁,她的存在,能够造成的是玉雅和夏鱼的困扰,然而,夏鱼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塔罗帮她,唯一的可能,就是玉雅,她知道塔罗的存在,或者说,她一直知道罗子庆的存在……这就是罗子琼揽下一切的原因。”
江亦风翻看着照片,嘴角轻牵:“下次,能不能好好拍,我这张皮囊被你们拍得连我自己都没认出来。”
许烨阳:“……跟你说事呢,拍什么照。”
他把江亦风手上的手机夺走装回包里,气恼地瞥他一眼。
江亦风瞅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又抬起微敛的眼眸看向许烨阳:“看来,你们这久也没白忙和,两大队长,脑袋转的够快,都快没我事了。”
“你找我,是要告诉我这事?”
江亦风淡淡的回答他:“玉雅帮夏鱼请了医生,后天一早的手术,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让夏鱼醒过来。”
许烨阳轻笑出声:“什么,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她们一定没想到,夏盛平留了这么一手,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夏鱼能不能醒过来,对她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玉雅比任何人都清楚,把剩下的货放出来,不一定夏鱼出面授权,而现在,罗子琼已经被捕,罗子庆又在逃,以目前局势来看,她只能稳步而行,不敢再动什么手脚,但是,她做不了的,可以让别人来做。”
……
早晨的天空很阴,如此的暗淡灰蒙,一场大雨踌躇许久,迟迟不愿落下。
昨天下午接到李双的临时通知,夏鱼的手术被安排在云谷医院里完成,陆楠今天已经抵达云谷,会提前对夏鱼的情况做全面的检查确定。
计划太突然,言北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在手机上购票,可还是晚了一步。
最终,只能订了十点钟的火车票。
为了准时赶上火车,言北一大早就起床,把小黄的食物,玩具简单的打包收拾,她不得不又一次把小黄送去芙蓉家,让芙蓉和刘长林帮忙照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与云谷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年,来回跑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累,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玩笑说,让她干脆扎根在云谷得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言北特别小心周边的人,她低垂着脑袋,一路从检票口到达火车上,完全不予理会周围的人,甚至会特意走入人流较多的队伍里。
找到自己的座位,在坐下之前,她认真地站在一旁,把与挨着自己坐的人和对面的人快速扫一遍,确认没有异样才坐到位置上。
火车发动后,言北收到陆楠的消息。
“到站告诉我,我去接你。”
言北看着信息,有些犹豫不知怎么回。
从大学时期,再到后来短暂的交往期间,她都能感受到,陆楠对她确实好到没法说,正因为如此,在她提出分手后,两人见面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尴尬。
思量片刻后,言北还是回了过去:“好。”
越刻意地在意,反倒会显得不自在。 言北摁捏屏幕,身体往后一靠,心里很是混乱。
——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快疯了。
她害怕她的出现,会成为他的负担。
上次离开以后,仿佛失去消息,亦或是两个不曾相遇的人,连起码的问候也不再有。
这一次,她仍然想默默的去,然后悄无声息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