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牛家人眼里，偷东西算个啥事儿？
    东家地里薅把菜，西家地里掰穗苞米，顺手摸个鸡蛋，馋了抓邻居一只鸡，那算个啥事儿？
    发现了就扯着嗓子对骂一通，大不了打一顿。
    啥都不耽误。
    承认的毫无压力。
    但黑匣子是真没看见，面也不是他们亲自偷的。
    牛大刚想说点儿啥，又把嘴闭上了。
    老牛婆子一点儿不亏心，
    “你家狗不是厉害？有本事自己找，找着算你厉害。”
    郑小全几人搬了狼肉出来。
    刚刚院子里的声音，他们也听见了。
    “行了，老牛家三口都跟着一起走吧，回头咋处理，等大队干部商量。”
    又对齐飞飞说，“你的事儿，待会儿跟大队干部详细说说，看怎么处理。”
    又对围观的村民说，“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吃饭，待会儿还有的忙。”
    郑小全带着人要走。
    齐飞飞毫不客气的把老牛家下屋的一袋子苞米扛起来。
    老牛婆子还跃跃欲试想抢回来。
    郑小全，“你偷人家半袋子面，拿你一袋苞米，合情合理。都去生产队吧！你家偷狼肉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几个人不情不愿的跟着走了。
    吃完早饭没一会儿，高书记就来了。
    这回他先去了生产队。
    看着那堆的小山一样的肉，心里狂喜不已。
    生产队公有房子炕上的儿子都没看。
    先去给公社打电话，报告喜讯。
    胡书记正在办公室里跟马主任谈工作，听见电话响，举手示意马苓暂停。
    接起了电话。
    高书记压抑着狂喜，尽量平稳的说，
    “你好，胡书记吗？我是头道沟高立昌啊，我跟组织报告一件喜事。
    我们头道沟昨天打了几十头野猪和狼。
    为保护生产做出了巨大贡献。
    现在请公社领导们，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指导一下工作。”
    胡书记非常严肃认真，
    “几十头吗？你确定？”
    “好，好，好！”
    “大概要晚上才能到。”
    ……
    马苓就在办公桌对面，他全听明白了。
    胡书记让马苓赶紧去安排马车，马上去头道沟。
    马苓抓起棉帽子，大步往外走，这可是好事儿。
    傍晚的时候胡书记和马苓到了头道沟大队，还带了一个车老板，一个江会计。
    高书记带着高爱国和郑小全在路口等着。
    热情的把人接进了生产队。
    先去看了那个埋着肉的大雪堆。
    几人都感叹，这可真是不少。
    高书记，“领导一路上辛苦，大家进屋，饭都预备好了，先吃饭，热乎热乎。”
    胡书记没见大队长，都到院子里了，还没见人。
    按理说，应该出来迎接才对。自己咋也是他顶头上司。
    “老郑呢？”
    高书记，“他病了，在家躺着呢！今天他来不了，我代表头道沟大队招待各位领导。”
    胡书记对大队长还是很敬重的。
    “吃饭不急，我们先去看看他。”
    高书记见胡书记坚决，只好带大家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合衣躺在炕上，盖着被子，正在睡觉。
    烧退下来了，依然浑身没劲儿，脸色苍白，一点儿不想动弹。
    大队长媳妇儿见高书记带人来了，赶紧扒拉睡着的大队长。
    高书记带人进了屋，大队长才睁开眼睛。
    一看是公社胡书记，面露惊讶。
    赶紧支撑着要起来。
    “哎呀！胡书记，你咋来了？”
    胡书记附身阻止，
    “你还病着，快躺下，我们来看看你，好些了吗？”
    大队长慢慢坐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这几天进山打猎，又冷又饿的，着凉了，没大事儿。
    胡书记，快坐，马主任也来了？快坐，快坐。”
    几个人一番寒暄。
    胡书记提出，把饭菜都摆在大队长家。
    大队长，“我这身体不好，也不能陪你们喝酒。
    高书记安排在生产队……”
    胡书记截断他的话，
    “就在你家，挺冷的，我们也不折腾了，你不喝酒，少吃点，大家唠唠嗑。”
    高书记只好让郑小全去通知，把饭菜都端过来。
    一个干炖排骨，一个红烧肉炖粉条，一个干炒狼肉，一个熘猪肚。全是硬菜。
    一看这些，大队长让媳妇儿又去做了一个酸菜汤，拌了一个凉菜，白菜拌干豆腐。
    菜个数不多，但量大，吃完就添。
    高书记很是热情，频频劝酒。很怕那位没吃好，特别是胡书记和马主任。
    这两位，一个有权一个有钱。
    酒桌上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吃饭的时候难免聊到山上打猎的事儿。
    大队长简单说了一下，自然要提到齐飞飞。
    胡书记就说把人叫来，见一见。
    齐飞飞一进来，马苓眼里的亮光一闪，又恢复平静。
    齐飞飞也装作不认识。
    规规矩矩的坐在屋地的凳子上。
    胡书记询问了一下打猎的事，又关心询问了一下齐飞飞的生活。还表扬了一下。
    齐飞飞整个过程表现的，认真，恭敬，微笑，感谢，听取领导意见。
    顺便认识了一下几位领导。
    因为大队长病还没好利索，大家没喝太久就撤了桌子。
    喝喝茶水，随便唠唠，商量商量那些猎物要怎么处理。
    胡书记的意思是，打猎也不容易，狼上缴，野猪交一半，留一半给社员分分。
    大队长抽着烟袋，不时的咳嗽着。
    高书记是一切以领导马首是瞻，只要领导高兴就行。
    “行，行，都听领导安排。”
    大队长低头看着地上，一言不发，就是抽烟。
    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的猎，主要是为了让大队社员都能分上肉。
    再他也得对得起齐飞飞，不能让孩子啥都没捞到。
    马苓见大队长不松口。
    “各位领导，这眼看要过年，我们也特别需要肉。你们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把公社的野猪肉匀给我们，多少钱，我们比供销社多给点儿都行。”
    胡书记也看出大队长这是不同意，只是没直接说。
    确实，他为了打猎都病了，也不能不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这样，狼给你们留一头，大家也尝尝新鲜。”
    大队长抬眼看看他，很为难的叹了口气。
    “胡书记，你也看见了，我们两个进山，差点儿丢了性命。
    一个姑娘跟着吃这个苦，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虽然是给公家干活，不应该讨价还价。可我们自己心里也不捞忍啊！
    咋也得表示表示。
    再有全屯子青壮年进山抬猎物，几天不眠不休，真是不容易。
    大家都盼着过年能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