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四哥听着男子汇报之后，吐出一个好字，然后陷入深深的沉思，目光中透着阴沉不定。
    “老六，你说说看。”
    被称为老六的男子，身材不高，一身精肉，双目精光四射。
    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碰着右手大拇指，突然停下，仿佛一切有了决断。
    “四哥，此人不简单。
    唐家小子，向来不可一世，能够卑躬屈膝，任听差遣，定有过人之处，应该是利益所动。
    如果猜得不错，怕是跟钢城银行有关。”
    老六说罢，拿起专用紫砂杯，轻轻抿了一口明前茶，然后目光转向四哥。
    “钢城银行，我也是听说。
    钱行长也通过郑老八转话，可不可以帮忙解决一千万元的贷款额度。”
    “四哥，奶奶的郑老八，他不想活了，开口闭口就是一千万，当我们是什么？”
    坐在老六身侧的男子，一脸横肉，大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嗡嗡作响。
    “老七，小心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可是正宗的宜兴货。”
    老六握着紫砂杯，迟迟未放下。
    “六哥，郑老八是什么东西，一个建房子，也敢跟四哥带话，明天我找人收拾他。”
    老七依旧不忿，手上青筋乱跳，像他的性子一样火爆。
    “老七，听听四哥怎么说。”
    老六放下手中的紫砂杯，意味深长地等着四哥命令。
    “今天主要讲讲叶姓小子，听说杜军也扯进来了，知道是什么关系吗？”
    “大西街杜军跟咱们像来不是一路， 这小子在大西街算是一号人。
    七号大院的人都认他，为人仗义，我这就安排人查查，看看到底是什么路子。”
    老六看了旁边的老七，老七会意转身出去。
    老六见老七出了房间，这才接着道：“四哥，现在钢城银行成立可是头等大事。
    我可听说，市市的高官都领了任务，每人最少包销一千万额度，看来这个忙，我们还真得帮。”
    老六一脸认真，语气中透着决断。
    “帮是要帮，分怎么帮。
    下午叶家小子，倒是给我出了个主意，开洗浴中心，那也不过是百八万的投入，这钱我们出得起。”
    “四哥，要不然这样。
    唐家小子既然能找叶家小子，我们干脆将贷款额度直接给叶家小子，也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有真本事，我们坐趟顺风车。”
    老六见四哥依旧未表明态度，知道四哥担心还钱的问题。
    “四哥，不用担心。
    这小子要是不还钱，他老爸不是在自行车厂吗？还有哪个周家姐妹，我不相信，他还敢跑了。”
    “理儿是这个理，我担心他还不起钱，卖自行车、床单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的把戏。”
    四哥一直无法决断，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叶家小子出身清白，不是道上的人，可以控制。
    二是叶家小子没有背景，将来一旦出现问题，就算进号子，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当然，他犹豫不定，也有两个原因。
    今天相见之后，他总感觉这小子非等闲之人，应该是个人才，他起了惜才之心。
    第二个原因，今天与叶家小子谈话。
    叶家小子话里话外，无不在警告他，让他尽快上岸，转做正行生意。
    这让他有种担心，担心叶家小子不是普通人。
    “四哥，如果你还不放心，这样，实在不行，我亲自跟着这小子，就算他是孙猴子，也跳出咱们的手掌。”
    老六见四哥犹豫不决，追问道。
    “等等，看看明天怎么样。
    我不相，他就是一个农村学生，要不然，你派人跟跟，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货。”
    四哥还是不放心，交待老六之后，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着农家小子叶向天。
    又想到汇报的什么牙的问题，还有提到了上帝，这都是什么生意呢？
    会跟牙有关系，难道是象牙吗？为什么又提到上帝，什么生意会扯到上帝，难道跟外国人有关系吗？
    听说，最近市里有种说法，要同漂亮国做生意，引进技术，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联呢？……
    叶向天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吓了周姐一跳。
    “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会，货车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周姐看了眼屋里的挂钟。
    挂钟指着八点五十五分。
    杜军的车队现在应该返程，叶向天拿起电话，再次打给宋洪义。
    电话很快接通，接电话正是宋洪义。
    宋洪义汇报事情进展情况。
    三车货物已经运到现场，秦羽军带着人手，正在现场安排摆货，其他货物统一放在冰棍厂仓库。
    叶向天告诉宋洪义。
    让刘正武在镇招待所开十间房，让车队的师傅晚上都住下，明天再返回城里。
    交待好一切之后，叶向天又看了眼楼上。
    楼上的灯，依旧亮着。
    叶向天依旧没有上楼。
    明天金梦晨带着钟奶奶进村居住，怕是今天要准备随行物品。
    周姐老公杨冬，带着一嘴酒气，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看见打电话的叶向天，立即来了精神。
    道：“小天兄弟，胡老板刚刚还夸你为人仗义，解决了他的大难题。”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条华子，丢给叶向天，道：“这是胡老板给你的，你先收着。”
    叶向天看着一条华子，转手放在小方桌上，猜出胡东风请杨冬吃饭，怕是不光为感谢杨冬的帮忙。
    果不出所料。
    杨冬坐在叶向天旁边，呼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道：“老弟，胡老板不知为啥，说是很看好兄弟。
    感觉两人非常有缘，一定要跟你做个朋友，好朋友的朋友。”
    对于胡东风，叶向天只能当成朋友，但是绝对不是宋洪义和周姐这样的朋友。
    叶向天笑着点点头，并未做出承诺。杨冬见叶向天点头，接着说出实情。
    原来，胡东风想拿钱入股。
    叶向天知道胡东风本意，无非想窥探他的生意，最终会取尔代之。
    当然，杨冬还不知道胡东风的目的。
    叶向天看向周姐，周姐见杨冬喝得多了，这才拉起杨冬回房休息。
    杜军的车队如期而至，叶向天跟着货车一起回村。
    叶向天帮杜军点了一只烟，然后默默地看着车灯下的道路。
    “军哥，我有个想法，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一起干。”
    叶向天说完，看了眼杜军。
    杜军笑着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路，双手没有离开方向盘。
    叶向天立即说出要成立配送公司，主要进行货物运送。
    各个厂家货物可以统一配送，这样可以最大限度节约成本，又可以提高效率。
    杜军做了多年销售，了解其中的门道。
    各厂都有自己的运输队，很少进行配货运送，相互之间关系错踪复杂。
    “军哥，现在各个企业经营效益都不好，发不出工资，你也不想兄弟们跟着你一起饿肚子吧。”
    叶向天知道杜军仗义，他自己可以饿肚子，但是不能让跟着他的兄弟吃苦。
    这也是为何厂子里的人都服他的原因。
    军哥不自觉地抽口烟，眉头微微一动。有些犯难道：“办法不错，可是国营厂都是铁饭碗，让他们丢掉铁饭碗，还真不好说。”
    杜军说得是实情，铁饭碗思想深入人心，现在要是让老爸丢掉工人的身份，估计老爸打死也不会干。
    叶向天知道杜军需要认知的过程，接着说道：“军哥，如果有兄弟有难处，不想加入，我不强求。
    不过，这条路我给军哥留着，也给兄弟们留着，只要是军哥的兄弟，随时都可以加入，而且工钱只多不少。”
    杜军感激地看了眼叶向天，然后目光盯着路面，认真地开车。
    “军哥，北面有去过吗，毛子国。”
    “那地方，鬼冷的，尿尿都要带个棍，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杜军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绽笑容，仿佛陷入了回忆。
    过了许久，杜军这才道：“怎么，生意要做到北边了，那边可是有点乱，几个铁子都回国了，现在全撤回了哈城，担心动乱。”
    叶向天听着杜军的话，知道杜军应该去过北边，约着国庆期间，一起去北边。
    杜军也是爽快，目光中闪着久违的味道。
    车队到达镇上已经快十二点，叶向天没有让大家缷货，毕竟太晚了，明天早上再说。
    叶向天下车之后，直接去了现场。
    秦羽军带着二十几个人，忙着布置现场。
    现场搭起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排排的崭新自行车，然后则是棉袄、棉衣、被子、床单、厨具……。
    一侧摆着一排桌子，后面竖着巨大的彩票广告。
    大大地写着一等奖自行车，配着自行车的巨大广告，远远就可以看到。
    叶向天对于现场还算满意，只是提出，装钱应该改成箱子，装满之后，直接封箱，最后统一清点。
    秦羽军立即落实，找来许多纸箱，又在箱子上写上编号。
    叶向天回到家时，已经快到一点，小弟早已经睡了。
    第二天，他依旧六点起床，不过今天没有做早餐，直接骑车去了镇上。
    差不多七点，镇上大市场，早已人头涌动，很多人围着彩票台，看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交头结耳，指指点点。
    彩票正式开始销售，订在八点。
    秦羽军又从酒厂调来十几个人，负责维护现场秩序，镇上的井查也来了几人，车子停在不远处。
    八点钟一到，秦羽军不知从哪里找了几个美女，扯着嗓子开始一顿又跳又唱之后，彩票销售正式开始。
    大家听到两块钱有机会可以抽到自行车，一百倍的运气，而且还可以保底，一百张彩票同样可以换辆自行车。
    村民都懂得算小账，认为赚了，一时间，将彩票点挤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
    “恭喜这位先生，中得一等奖，喜提自行车一辆。”
    主持人甜甜的声音再次点燃了销售热情，有人干脆一百元一百元的买彩票。
    秦羽军再次安排十个人，加入销售彩票的队伍，整箱整箱的钱款放在广告台下面。
    杜军找到叶向天时，已经快到中午，看着火爆的场面，笑道：“兄弟，这生意可以在城里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