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季萧就把路锦要用的造型团队请到了路锦专门的化妆间,给她整理妆发,而季萧则在一旁耐心的看着。
“季萧,我上午有个不能推的工作,外公就麻烦你了。”路锦看着自己的妆发进入尾声阶段,提醒了一句。
季萧听着路锦的话,手上喂东西的动作没有停,看着镜子点了点头。
季萧觉得路锦比自己更像外公的孙女,而在一旁关注着路锦化妆的外公更是说了一句:“小锦放心好了,她可不敢怠慢我。”
季萧眉头微挑,她反正现在说什么话都不对,索性就回了一个字:“好。”
等到路锦出门,季萧就拨通了季衍的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要去季家了?”外公也是得到了一点消息,季家的人要针对季萧的事,找季萧本人要说法。
“嗯,您有什么事记得找张妈,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季萧看了一眼随时在旁边待命的张妈。
“我和你一起去?”外公不放心的问道。
“不用,您改天抽个好时间去,您刚刚和母亲解开心结,您就不要参与这件事了。”季萧看着昨天手机上的那条短信,眼里都是考量。
“那些人现在都等着看你的笑话,我去至少能让你父亲母亲有点顾虑。”外公还是觉得自己要去才行。
“外公,你现在不能参与季家的事,会牵连萧家,现在您是萧家的主心骨。
我那边我能处理好,况且您的病还是不宜操劳。”季萧提高了音量,神情坚定的仿佛想好了一切。
“罢了,你去吧,你千万不能自己承认自己的病情,不然.......”
后面的话萧老爷子没有说下去,不过那担忧的语气和神情,可以看出那将会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嗯,我自然不会,不过今天我麻烦您帮我看着点阿锦,接下来的事比较复杂。”季萧最后嘱咐了一句。
季萧当然不会承认,但是会说出来的那个人她和外公都心知肚明。
“你......好,我会的。”外公看着自己向季父发的那条“三思而后行。”的石沉大海的信息,眉眼尽显忧虑。
“外公,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有些事您帮不了我。”
萧老爷子看着渐渐的被敞开大门,光线随着季萧推开门的动作射进来,季萧的背影渐渐浮出。
就在这时窗外的光线跟随太阳的脚步如约而至。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当光线照进来之时,有些人却是仍觉黑暗。
他恍惚的想,季萧就是那样的人吧。
光线之下的阴影部分,是别人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看出了季萧想逃脱阴影,却仍旧心甘情愿的被阴影吞噬,到底是为什么呢?
也许无关其他,就像季萧说的,只是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
明明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此刻的季家却显得格外的“热闹”。
“不行,您不能这样做,这样只会毁了姐姐。”季祈夜看着固执的父亲,在书房里跟季父争论着。
“你没有听你的堂哥们说吗?季萧自己都在公司承认了自己生病的事实。”季萧看着桌子上的诊断报告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们......为什么连你们也倒戈向了我父亲。”季祈夜不解的看着季承泽和季承恩,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力感。
“他们不是倒戈向我,是他们能看清楚形势,知道谁更有可能让他们在季家生活下去。”还没有等季家的两兄弟回答,季父就抢先说了一句。
季承泽看着季祈夜不可置信的模样,冷漠的说道:“我们和季萧本来就是她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帮她做事,况且我们早就对她的独断有所不满了。”
“对呀,不知道树大招风吗?我们也只是看清楚形势罢了。”季承恩看着快要碎了的季祈夜,直接又加了一剂猛药。
“所以你们就要对她赶尽杀绝,公司容不下她,你们想让季家的人也容不下她?”季祈夜忽然觉得自己前面的二十几年全是假象。
季父也是丝毫不给季祈夜缓冲的机会,直接说道:“她要是之前就安分点,我们和她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况且是她自己不小心,给我们抓住了把柄,要是她早点收手,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季祈夜觉得此刻的他们就好像撕下了虚伪的面具,以他们最狰狞的面目示人。
他上前夺过季父手里的报告,失控般的将报告撕得稀碎。
而季父却只是又说了一句:“我说了,这些你不得不接受。
你撕烂了又怎样,现在我手里的这份真正的,季萧的私人医生开具的报告,现在已经被公布出去了。”
季父看着自己无能狂怒的儿子,好心的提示道。
季祈夜脱力一般跪倒在地上,双拳紧握,低垂眉眼,有晶莹滴落地毯。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逼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做了,做的尽量让每个人都满意......”季祈夜的嗓子已经沙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恍然之间想到,这样难以承受的事,季萧经历了多少遍,她为什么能如此平静?
难道真的跟她的病情有关吗?还是那些造就了她的病情?
季承泽和季承恩同时去拉起了季祈夜,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但是同时两兄弟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有着点庆幸之意。
还好他们真的没有像他们二叔这么大的野心,他们知道清楚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强大起来,不要辜负你父亲的给你的机会。”季承泽劝说了一句。
季承恩有点于心不忍的看着自己的堂弟,心里只有一句:快救救孩子吧,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快憋死他了。
季祈夜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回过神的同时,甩开了他的两位堂哥的手,像是接受了命运一般。
“看来父亲从来没有把姐姐当成自己的女儿,只有我这一个被您“寄予”厚望的儿子。”
季祈夜语气里都是讽刺。还带着点对自己的自嘲,加重了“寄予”的语气。
季父这一次没有反驳季祈夜的话,而是说道:“我们不对她这样,下一次就是她对我们赶尽杀绝。”
季祈夜却是反驳道:“我不相信。”
“由不得你不相信!”季父双手拍响桌子,语调提高。“她的病就可以让她再没有翻身之地,更何况她还......”
说到这季父还是止住了声,关于季萧服用禁药的事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因为这将成为他最后的后招。
他现在还是顾及着自己和季萧的父女情谊的,这件事才是彻底可以毁了季萧。
“还什么?父亲你的心狠手辣还是放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而且贯彻的方方面面,从小到大都是。”季祈夜依旧在为季萧打抱不平。
“你的仁慈换来的只会是你姐姐的变本加厉。
亲情的前提是你姐姐还想着你,显然她没有这个打算,你也不能手软。”
季父收敛了气焰,语重心长的对着自己这个傻儿子说道。
他怎么就没有他姐姐一半开窍,这样心慈手软的态度只会让他轻而易举的被打倒。
看来他得好好敲打敲打他这个儿子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季萧应该快到了。”季萧父说完这句话,就背过了身。
季祈夜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愿再和他多说,直接就转身离开。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当季家的人是这么累,从前那些所谓的季家人的身份,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他的麻烦和噩梦。
为此,拆散了他的家。
不仅毁了他自以为平和的假象,还让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才是权力的意义——摧毁,毁灭,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