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海清市。
    和郑欣蓉一样。
    今夜无眠的，还有从省城匆匆赶回海清的叶锐林。
    他躺在床上翻烧饼，越想越郁闷。
    这次去省城，不仅没有拿到经费，还挨了老猫一顿骂。
    最近真是什么事都不顺利。
    不光不顺利，还有眼睛在盯着他。
    大黑山行动失败，上面立刻就知道了，这是自然的。
    区区一个翠鸟，刚折了，上面就知道了。
    还把他的经费扣了，这让他后面怎么折腾。
    还有那个叶美娟。
    她怎么就混到这里边来了。
    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不像他，好歹还镀了一层金。
    就她那样的，哪能干得了这个。
    别看叶锐林在老猫面前，一口一个家事、一口一个妹妹的。
    其实他早就后悔捞叶美娟了。
    多少年都不和叶美娟来往了，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都怨那个老四叶新平。
    想着这些的叶锐林又翻了一个身。
    叶锐林上学的时候，就看不上叶美娟。
    叶美娟从小爱出风头，经常让带她一起玩的三哥、四哥没面子。
    四哥不在意，三哥很在意。
    后来三哥干脆不理她了。
    当年叶锐林离家出走之后。
    爱慕虚荣、爱出风头的叶美娟，很快被另一条线上的特务组织盯上了。
    当时她跟家里说是进城上学去，实际是被特务组织拉去培训了，还学了发报。
    当时局进一步明朗时，叶美娟被送了回来，给她的任务就是长期蛰伏。
    原本特务机构是打算给他弄个工作的，但当时特务们人手和经费有限，再加上叶美娟没有任务。所以一耽搁几年就过去了。
    等想起她来的时候，叶美娟已经傍上了郑建国。
    后来叶锐林知道了叶美娟的事，很不满意，认为叶美娟不适合做这行。
    当知道是老猫发展的叶美娟后，更是多次跟老猫抱怨风险太大。
    再后来老猫跟上面请示，上面有人趁着混乱，给叶锐林弄了一个委员会的头衔。
    这才堵住了叶锐林的嘴。
    叶锐林知道叶美娟的事，但叶美娟不知道叶锐林的事。
    原本叶锐林就看不上叶美娟的作派，知道她的事情之后，更是特意地躲着她了。
    叶锐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叶美娟掉下悬崖，最后把他也拽了下去。
    吓出了一身冷汗，最近他老做这样的梦。
    他现在睡意全无，早早的起来了。
    *
    省立医院。
    天色微明。
    郑欣蓉趴在沈凤兰的病床边上。
    昨天半夜，沈凤兰从手术室出来，进了病房之后，郑欣蓉就一直守在病床前。
    打吊针一直打到凌晨4点。
    她刚刚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张国胜和张宏宇也在病房外面守了一夜。
    直到清晨有了公交车，两人才回去拿东西。
    这会儿听见走廊有动静，郑欣蓉抬起了头。
    “沈凤兰，量体温了。”一个护士进来说着，手里还拿了一把体温表。
    郑欣蓉接过了体温表，给沈凤兰量了起来。
    一会儿护士们开始鱼贯而入。
    量血压的，抽血的，一波接着一波。
    这个年代，住院的病人，抽了血，都是病人家属送去化验的。
    郑欣蓉又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
    沈凤兰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也有了一点力气。
    “蓉蓉，谢谢你，快歇歇吧。”
    沈凤兰有点吃力地说，“你的救命之恩，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奶奶，您别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郑欣蓉拉着沈凤兰的手，笑着说，“这就是咱们的缘分。”
    “对，对，缘分。”沈凤兰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正在这时，张国胜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妈，你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年轻的女人来到沈凤兰的床前，一把拉过原本郑欣蓉拉着的沈凤兰的手。
    她接着说：“妈，你怎么哭了。”
    转脸又问郑欣蓉，“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宏琴，怎么说话呢？”
    张国胜说着，瞪了年轻女人一眼。
    郑欣蓉看出来了，这个年轻女人是张宏宇的妹妹，叫张宏琴。
    然后，张国胜给张宏琴介绍说：“她是郑欣蓉，是你妈的救命恩人。”
    “茄，什么救命恩人？”张宏琴一脸不屑地说。
    顿了一下，她又说：“不就是她说的上医院吗？难道她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上医院了？”
    “我去拿一下化验单。”郑欣蓉风轻云淡地说，“早上送去的，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说着，她离开床边，出了病房。
    她实在是，不想听张宏琴哔哔。
    等她拿着化验单回来的时候，看到张宏宇和唐淑敏带着丫丫也来了。
    “蓉蓉你辛苦了。”唐淑敏迎了上来，笑着说。
    “阿姨，你们都来了。”郑欣蓉说着，还摸了摸丫丫的脑袋。
    “蓉蓉，蓉蓉。”沈凤兰有点吃力的喊着。
    郑欣蓉赶紧来到了沈凤兰身边。
    “奶奶，我在这。”她俯下身，温柔地说。
    “我再喝一口那个水，可以吗？”沈凤兰期待的眼神说着。
    她知道，那个水郑欣蓉一定还有。
    郑新蓉蹲了下来，给沈凤兰搭起了脉。
    情况确实好多了，她一边搭着脉一边想，从术后到现在已经8、9个小时了，空间水正好可以促进生长。
    搭完了之后，她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新水。
    “奶奶，咱就喝两口哈。”郑新蓉笑着说，“到下午和晚上可以多喝一点。”
    说完，她一只手拿着瓶子，另一只手就把沈凤兰的身子，抽起了一个角度。
    沈凤兰接过瓶子，喝了两口。
    只见沈凤兰明显地有了精神，也不用郑欣蓉扶了，她正了正身子，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奶奶，这瓶水全是你的了。”郑欣蓉乖巧地说，“就放在这，到下午再喝哈。”
    “好，蓉蓉。”沈凤兰说着，还拉住了郑欣蓉的手，生怕她离开一样。
    接着她深情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说，“你们也听着。”
    “蓉蓉，我不想当你的奶奶。”
    沈凤兰一点真诚地说，“我想当你的干妈，可以吗？”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郑欣蓉也震惊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泛着红红的眼眶，起身抱了抱沈凤兰，什么都没说。
    “你愿意当我的干女儿吗？”沈凤兰再是急切地问。
    郑欣蓉点了点头。
    “我不同意。”一个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