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果然还是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脑袋越来越晕,明明身体温度很高,却感觉异常寒冷。
最后干脆连碗也不刷,倒好热水,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雨水还在下,哗啦啦的声音,以往听来让人深觉宁静,这会儿就只剩下了沉闷。
吃些药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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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
今日的审判仍在继续。
天色的阴沉使这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来此的观看的枫丹人有些义愤填膺,有些作壁上观。
案情严重,当然让他们难免恐惧。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期待接下来的情节发展。
高台之上的芙宁娜单手撑脸,看着台下的众生百态,微微叹息。
她忽然就明白了雨修文的担忧之所在。
所谓情节跌宕起伏的案件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案件很复杂处理起来也更有难度。
对于正义的执行并不是好事。
但偏偏枫丹的人民——不,甚至包括她,都在期待着这种发展。
就任水神这么久,她第一次因此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悲哀。
(嗯…其实一开始没想写到这种心理发展变化的,但是吧,写着写着就莫名写到了这里,算是情节的自然发展?)
但她无法改变——她就是如此的人,枫丹一直以来的风气就是如此。
“突然有些无聊了…”
案情处在高潮之处,内心的激动的火焰之上,突然降下一点水,无聊覆盖了心脏。
这档子案牵扯到了不少人的性命,谈不上是有趣的故事——大概追求刺激的人会更喜欢?
芙宁娜并不觉得是个好故事。
“雨修文最近没来上班,干脆去看看他吧。”
这般想着,芙宁娜起身离席。
那维莱特注意到了之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罢了,随她吧。
而台下观众也一时议论纷纷,水神突然离席,这可是好久没发生过的事。
一时间,大家对此事的关注甚至盖过了案件本身。
那维莱特喊了一声“肃静”之后,他们才噤声。
上次那维莱特让全场肃静,还是在讨论一个人是否杀了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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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伞,戴上口罩,戴上帽子,戴上眼镜,简单地乔装打扮一番后,芙宁娜小心翼翼地溜到街道上,直奔雨修文家中而去。
好在大家都在匆匆赶路,没人注意她,芙宁娜有惊无险地抵达目的地。
“咚咚。”
扣动门扉。
门内传来微弱的响声,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位发丝微白的中老年妇女身着得体地探出头来。
“你好,你是…”
“叶雪?你好。”
芙宁娜摘下口罩和墨镜,笑着点点头。
叶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瞪大了眼睛,话语都有些不连贯起来:“芙、芙宁娜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连忙让开身体。
芙宁娜点点头,“雨修文身体如何了?本神明来看看我的甜品师的状况。”
“啊呀,原来如此,”叶雪面露恍然,“劳您费心,修文这孩子现在有些高烧,刚刚醒来。我也是刚回来看看他,但是这孩子执意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让我们不用担心他…”
话到这里,叶雪露出苦笑。
店里倒是有招服务员,但有一部分订单还是需要他们这家人亲自处理才能做好,她不在就只能让雨青竹去做。
雨修文是担心让他父亲一个人会忙不过来——毕竟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本来雨修文还打算缩小店的规模,还是夫妻俩执意说可以再等几年。
一家人都是犟种。
“这样啊,你刚刚是打算出去?”
“是的…”
“嗯,既然我来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帮忙…我会让人告诉你们的。”
芙宁娜本来想说帮忙照顾,但似乎不大符合自己的身份,于是改了口。
“欸?太麻烦您了吧…”
“无妨,作为神明,体恤自己的子民是应该的,你就放心吧。”
芙宁娜叉着腰。
这会儿,雨修文已经听到动静赶来玄关。
叶雪略一沉思,还是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既然如此,拜托您了。”
然后转身就走。
了不起啊儿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芙宁娜大人专门到一个凡人家中拜访,关注对方身体状况。
难道说,真的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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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大人,您怎么来了?”
且不知母亲的想法,雨修文拖着虚弱的身体,压住胃中的一点恶心感,惊讶地问道。
“哼,怎么,关心关心自己下属的身体不行吗?我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倒是你,身体不舒服就回去躺着,出来干什么。”
芙宁娜微微皱眉,嗔怪地说道。
“这不是您来了,我得出来迎接一下嘛…”
“行了,迎接完了,本神明命令你回去躺着。”
“是。”
雨修文乖乖回到自己房间,芙宁娜紧随其后,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吃药了吧?”
“劳您费心,吃过了。”
雨修文有些拘谨地说。
芙宁娜则是一挑眉,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这么多年了,现在这情况就不用言辞上这么恭敬了。”
张口闭口“麻烦您了”,太生分了。
本来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自己的身份不能被戳穿,但一直以来是越听越别扭。
就好像几年的相处,彼此之间还隔着一栋无法越过的墙。
“好吧,我知道了。那个…”雨修文顿了一下,声音虚弱,“您要不看看书?要不然太无聊了,我可能还要睡一会儿。”
“行。我还用你操心吗?闭嘴,安心躺着吧。”
“嗯。”
房间归于沉静。
不久后,传来某人平稳的呼吸声。
芙宁娜悄悄地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瞥见他确实睡着了以后,松了口气,面对着雨修文而坐。
看起来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哪怕是睡着了依旧眉头紧锁,有时候还会突然间大喘气,脸也发白。
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芙宁娜红润着脸,将手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同时紧紧盯着他的动静,生怕吵醒对方。
好在没有。
只是手心处的温度实在是有点高。
“哼,谢恩吧,我去给你打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