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干什么？”
    秀眉紧蹙，清丽的面容布满了痛苦之色，薛楠强忍着这种切肤之痛颤声问道。
    薛楠心中明白，对方是不可能告诉她身份的。
    不过，眼前的神秘强者，没有直接杀她……让她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既然不直接杀她，说明她对于眼前的神秘强者而言还有其他用处。
    余悠悠嘴角微微扬起，幽绿的双眸注视在那张已经因为痛苦惨白的清丽面容上。
    薛楠的心理活动在他的感应中没有任何秘密。
    竟然还幻想着活命之机，既然如此……余悠悠淡笑道：“我问，你答，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或许能够放你一条生路。”
    果然……薛楠眼神闪烁，压下心中的惊喜，沉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上线执事身在何地？”
    余悠悠眼中幽芒闪过，他想问的诸多问题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关于神秘人的部分。
    神秘人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但是他现在对其却是知之甚少。
    反倒是对方，对他极为了解，这种敌暗我明，信息差不对等的情况必须扭转过来。
    薛楠闻言心中一震，清丽面容有些色变，眼神闪烁连连。
    所以，这个神秘强者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执事大人？
    薛楠心中疑惑升起，本来确定了对方不是官方的强者，可此刻却问及执事大人。
    除去官方的人，谁还会想要找到执事大人？
    莫非是其他派系……薛楠心中一惊，她加入神教也有段时间了，自然知晓神教中也不是铁板一块。
    派系林立，明争暗斗。
    多年争斗下来，不少派系彼此皆有仇怨。
    但身在华国的海神教成员都是隐匿极深，横向间也是彼此互不知晓所在。
    难不成这是一位和执事大人有仇的其他派系强者……薛楠眼神亮起，如果真是这样，她活命之机有可能会大大增加。
    海神教内虽然不禁止这种暗斗，但是绝对不允许在同为神教成员执行任务或者潜伏期间进行破坏下死手。
    对方应该是早就发现她了，跟踪到现在。
    一直到她进入洛河才现身……薛楠愈发觉得眼前之人是其他派系的强者，心中不由得一松。
    “执事大人与我联系并不多，我也有数月没有见过执事大人……嗯~”薛楠语气微顿，剧烈的疼痛让她说稍长一点话都很艰难。
    这时，余悠悠却是突然打断道：“你为何会在丽安小区潜伏，任务是什么？”
    薛楠面容浮起讶然之色，怎么突然换了个问题？
    “啊~嘶~”柳条突然微微收紧一分，薛楠忍不住痛苦呻吟，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两侧脸颊滚滚滑落。
    “不，不是任务。”薛楠不敢再多想，咬牙回道：“自从我从附中逃离后，执事大人没有给我发布过任务，潜伏丽安小区是我自己……我喜欢沈子未，所以才……”
    在薛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余悠悠便感应到了薛楠的心声，知道了原因。
    柳条面具笼罩的清隽面容上现出荒唐之色，他竟然一开始就排除了正确答案。
    “喜欢？”余悠悠冷笑道：“既然喜欢你还要出卖他，置他于死地？”
    “我没有！”闻言，薛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语气急促道：“我没有想过置他于死地，当初执事大人只是说想要用沈子未引出余悠悠，不会伤害他的。”
    “那他还能险些身死？如果不是发现救治及时，你怕是只能看到他的灵位了。”
    余悠悠嗤笑一声，笑的不是薛楠所谓的喜欢，在他的感应下，余悠悠知道薛楠没有说谎。
    沈子未几周的细心温柔，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薛楠虽然是奉命接触沈子未，但毕竟没有经过太多的专业训练，本就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而且沈子未算的上是阳光帅哥，加上身为军法师后裔的良好教养和品质。
    在沈子未几周的细心温柔攻势下，薛楠多多少少也有些受到触动。
    所以他笑的不是薛楠的感情，而是薛楠的愚蠢。
    竟然会相信一帮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说的不会伤害沈子未那种话。
    薛楠微微默然，惨白的面容上现出不愿承认现实的茫然。
    薛楠心里完全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
    余悠悠自然不会相信，薛楠对沈子未的情感或许是真的，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让其违抗海神教命令的地步。
    准确来说，是远远比不上完成这件任务的利益。
    一个能让她年纪轻轻就突破中级境界的机会。
    说白了，薛楠本质上只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已。
    感应一下所剩不多的时间，余悠悠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上线执事叫什么名字？”
    “嗯？”薛楠猛的抬起头，神情满是愕然，“你不是……噗~”
    薛楠口吐鲜血，缓缓的低下头，看向破入胸口搅碎心脏的柳枝。
    明亮的双眸缓缓黯淡，但却没有闭上。
    柳条纷飞自薛楠身上抽离，胸口顿时血流成柱，迸溅数米高。
    失去了柳条的束缚，薛楠的尸体翻转朝着下方坠落。
    余悠悠看向那死不瞑目的面孔，无神的双眸诉说着临死之前的疑惑和回忆。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回想一遍这一生的经历……余悠悠收回目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薛楠临死之前心中回想的信息量太大了，包含了其一生这十几年的所有重要记忆。
    他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消化一下。
    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个感应心神的妙用，这样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变相的搜魂读取记忆？
    虽然不是全部的记忆，但也是一个人人生大部分重要记忆节点。
    幽绿的双眸微微闪烁，如同鬼火一般在水中跳动。
    这次倒是个意外之喜。
    余悠悠撤开周围的水流空间，屈膝一蹬向水面蹿去。
    浑浊的河水瞬间汹涌挤入原本的空间，薛楠的尸体被河水的暗流推动。
    殷红的鲜血在河水冲刷下迅速晕染淡化开。
    诸如洛河这种内陆河，并不是太深，只有十几米。
    余悠悠转瞬间便出现在河面上。
    风雷之声响动，正当余悠悠振翅准备离去时。
    天空中，浓郁的墨色，如同天幕朝他当头笼罩席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