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德彝饮了两口茶,压下咳嗽,阴阳怪气道:“你阿翁如今风头正盛,整个司农寺都在袁家老宅种那胖胖,圣人见天诏见议事,谁敢说他坏话?!”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把满朝文武摆到袁侍郎对立面了。
袁圆眨眨眼,严肃地点点头:“嗯嗯嗯,胖胖都可好吃啦。”
后面进殿的赵王看了封德彝一眼,原本也有点后悔这些话不该当着孩子面说的老人家咳嗽一声,不说话了。
萧瑀非常沉稳地起身告退:“今日便不打扰太上皇陛下了,臣先行告退。”
李渊点头:“去吧,今日所说之事,不可对他人言。”
萧瑀应是。
他转身往外走,封德彝原本还想说点私事,见那小儿撅着小嘴嘴看他,也跟着跑了。
李渊点点袁圆的小脑袋:“那两位老臣都是长辈。”
袁圆“哼”了一声,又跑去找李渊的内侍长官玩了。
李渊笑眯眯看着她像个猴一样窜来窜去,没一会儿,侧殿传来自己内侍官的求饶声。
“哎呦哟永昌公主,这是陛下的剑,可碰不得呀!!!”
“呀呀呀小祖宗,那是沉香,不能吃!!!”
“啊啊啊公主啊……”
李渊捋捋胡须,笑了出来。
他对赵王说:“这袁家到底是如何养出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儿?”
赵王温声说:“居于低位时,这小儿不曾出现在人前。”
而袁家人努力向上走,努力庇护孩子,守护孩子们。
李渊点点头:“有她在,宫里倒是多了些活气。”
袁圆抱着一卷秦时竹简跑出来了。
那是李渊收藏的一卷《秦律》,内文为墨书秦隶,写于战国晚期及秦始皇时期,内容主要是秦朝时的法律制度。
这卷《秦律》有传是秦始皇手书,非常珍贵。
竹简也保存得非常好,秦人聪慧,竹简刷过多次桐油,在干燥的环境下可以保存数千年。
内侍官跟着小家伙跑出来,着急得不行。
李渊对内侍挥挥手:“无妨。”
他把小娃子揽到怀中:“可是喜欢?阿翁赐予你如何?”
袁圆点头:“嗯嗯嗯!!!”
她指指竹简:“白白爱吃!!!”
李渊:“……”
他肉疼地抓住竹简一头,袁圆抱紧另一头,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
赵王叹气:“白白爱吃鲜绿竹子,太上皇这边有竹林,把那边的竹子带回去给白白吧。”
袁圆看了眼窗外,果然看见郁郁葱葱的竹子,松开了手里的竹简。
内侍官连忙抓过竹简跑了。
李渊擦擦汗,转移话题:“今日在弘文馆学了什么?”
袁圆有点心虚,跑到赵王身后,捂住小胖脸。
李渊疑惑地看向赵王,莫不是因为竹简的事生气了?
赵王饮了一口茶:“在虞学士的课上睡着了。”
李渊顿了顿,想到虞世南那个倔老头被气到跳脚的样子,哈哈大笑。
下午宫里热闹了起来,朝臣官眷陆陆续续携礼入宫。
袁圆在咸池宫睡了一觉,消化完了肚子里的酸菜鱼和醉蟹,又高高兴兴去赴皇后的千秋宴了。
赵王把她交到袁家人手里,便离开了。
小郎袁兵紧紧抱住一日不见的姐姐:“二姐!!!”
袁圆有点感动,正要开口,袁兵松开她,同找过来的魏小郎一起跑走了。
袁圆撅着小嘴嘴,两手叉腰看着小童们跑远,大大“哼”了一声。
她见阿奶同吴国公夫人聊得正好,而两位伯娘在同宿国公夫人聊天。
小娃子眼珠子转了转,也跑开了。
宴席上,帝后入了席,参宴的人家便一一献上贺礼。
太子送了一座半人高白玉送子观音,他知道阿娘的心愿是再添孩儿,这份礼也确实送到了皇后的心里。
李恪送了手抄佛经,李泰送了百寿图,其他皇子、王公也纷纷送上精心准备的贺礼。
长乐公主的贺礼是一曲剑舞,她同袁青一起习武数月,此次贺寿的剑舞也是一同准备的。
两个小娘子舞得像模像样的,一挥一刺都似带风,并不是花架子。
不说皇后,连皇帝都很是惊讶。
李世民仿佛看到了自己早逝的皇姐,平阳昭公主。那人也是幼时便爱舞刀弄剑,完全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娘子。
这小半年的时间,长乐公主过得充实又快活,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蜕变。
李世民的视线又落到袁青身上,心道袁家真会教孩子。
想到这儿,又四处看了看。
他就说哪里怪怪的,原是没见到那咋咋呼呼的小儿。
李世民眼皮子一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