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连贵媳妇自回过娘家之后,心里有了一团希望的火焰。天天盼着盼望着。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爷爷奶奶更不会知道,孙媳妇一趟娘家之行,会给他们二老带来什么变化。
至少目前没有,孙媳妇依然操持着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晃,奶奶的腿部,到了二次手术的时间。易连贵知道时间的,当初在出院的时候,就跟医生沟通过了,大致在什么时间做二次手术。所以,易连贵是掐着时间回来的。
等易连贵一回来,就着手手术的前期准备。
易连贵这几年,也越来越成熟了一点,做事情有点像个男子汉。
奶奶的二次手术,比第一次简单多了,不就是取钢钉吗。
就是来来回回路上要费功夫,乡村人,出出进进,借车什么的,还有,需要人手帮忙时,本村自己家族中人,谁方便谁就会主动帮忙。
这是一种乡村民风,永远都在延续。
村里有什么大事小事需要人手帮忙的,大家都会主动上前帮忙。看着奶奶动手术的大事很费事,只要乡邻们伸出援手,事情都好办。
就是手术费用,那才是自己家里的事。
易连贵打工积攒的钱,就是给奶奶做手术准备的。
不过,手术费可以报销一部分的。
奶奶的腿部,终于告一段落了,医生说了,恢复的好,可以下地走路的,生活都可以自理。就是不能跟从前比了。
奶奶回来之后,刚开始易连贵按照医生交待的,在家里做康复运动——练习走路。
从医院回来时,顺便医生推荐了一个简易扶杆,可以扶着这个简易扶杆学迈步。
易连贵在家里照顾奶奶练习,他媳妇也在旁边看着,还行,奶奶迈步还可以。看来恢复有希望。
易连贵在家待了几天,又踏上了出门打工的路程。
自从奶奶能够学着迈步开始,奶奶就可以做些家务事了。
奶奶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到地里干活就好了。做了一辈子,一不做事,就不舒服。
慢慢来,不用急的。
就这样,奶奶在恢复期,一有空就搬着那个简易扶杆,在堂屋内学迈步。
还别说,一段时间之后,奶奶就可以丢下那玩意,自己迈步了。
这可把一家人都高兴坏了。
这奶奶也是顽强,那扶杆玩意儿一丢,就在家里做家务,有时候自己做饭。
易连贵媳妇这下放心了,让奶奶在家做饭。自己到菜地里学种菜。有了菜园地里的蔬菜,不用去外面买菜了。
这一晃,儿子上小学一年级了。
易连贵媳妇天天在家盼着红兵弟弟来家里,这样就可以去城里打工了。
爷爷奶奶渐渐地都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虽然没有像从前一样,但是,都可以自理了,不用易连贵媳妇操心了,已经不错了。
再说易连贵媳妇,在地里做农活,不熟练,做不来。可不做又不行。夹生买卖,难搞。
这天晚上,易连贵媳妇准备洗漱休息,只听门外有人喊:“婷婷,婷婷。”
易连贵媳妇很奇怪,怎么有人喊我名字。我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叫许婷婷的。就连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她的名字。这是谁在叫哇。
她听老人们说,晚上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千万莫要回答。那是阴人在招魂呢,只要一答应,当晚就被收入阴朝地府了。
易连贵媳妇记住了,不敢答应,只得悄悄地绕到大门口,出来一看,天啦,这不是红兵弟弟吗:“哎呀,是你呀,可盼着你了。”
红兵弟弟说:“婷婷姐,我特意来把消息你,姐姐说的那个老板回来了。姐姐跟老板说了,让他带你去做工。那老板也同意了。我这才来把消息你。人家老板说了,想去他那里做事,就做好出门准备,在本月的29号的早上,跟他一起去城里。”
易连贵媳妇大喜过望,问:“说好了29号么,是几点走。”
红兵弟弟站在屋外,天已经黑下来了,又小声说道:“那老板说是29号的早上,坐最早的班车去城里。为了保险起见,红叶姐姐说,最好是29号的前一晚,你来我们家,再与老板会合一起坐班车,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易连贵媳妇一想也是,从来没有出远门的,连个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楚,跟着老板一起走,才放心。就对红兵弟弟讲:“我28号晚上去你们家里,这样就可以吧。”
红兵弟弟放心地说:“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回去了哦。”
说完,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易连贵媳妇进屋,把大门关好了,抱着指头算日子,今天就26号了,就一两天。
第二天,易连贵媳妇就收拾好自己的换洗衣服,鞋子,日常生活用品等,打了一个小包,算是轻装上阵。
易连贵媳妇做好这一切,开始纠结,要不要告诉爷爷奶奶,自己要外出打工去了。
家里儿子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自己从家里离开,对儿子会不会有影响。
晚上,看着熟睡的儿子,易连贵媳妇心里有多不舍。可是,留在家里,儿子今后的成长也需要金钱来支撑。二者只能求其一,舍其一。
易连贵媳妇毫无疑问,选择了离开家里,去外面赚钱去。
行李也简单,即使在家里,她的衣服也不多,哦,对了,要不要带被子呀,如果要带铺盖行李,这就是一大堆了。
想到这里,许婷婷又轻手轻脚地去弄床单被子之类的行李。她怕把儿子弄醒了,慢慢地在自己房间里清理着。
突然想起易连贵,这一直在外面漂泊,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是怎么睡的。
自己临出门才想起来,自己男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睡在哪里,吃得饱不饱。
许婷婷又重新打包了,她整理了一床棉絮,还有床单,被套等,装进化肥袋子里。
这化肥袋子,是用完化肥之后,清洗过了的,是干净的,装干净的衣物,非常好。乡村没有装行李的东西,只有这个“尿素”袋子。扎实还耐用。
许婷婷作好了这一切准备,想着拿这么一个大袋子去大妈家,这路上还不是蛮好拿的。
出门打工是喜悦的,有动力在,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的。
再说这棉絮之类的衣物,也没有重量,就是一个大袋子,满满的,不是蛮好拿着。
许婷婷想到这里,又把那打好的包裹重新散开来。
她在屋里又找出一个干净“尿素”袋子。这袋子都是平日里爷爷奶奶用完之后,随手丢在角落里,许婷婷就有心洗了晒干,然后收拾在房间时,可以装进换季的衣物,放在一边,既干净又不占位置。
现在这些个袋子可派上用场了。
她把刚清理的包裹,打开来,分成两个袋子装着,这样出门时,一手拎一个袋子,方便,好赶路。
许婷婷做好这一切,已经夜深了,这才爬到床上,挨着儿子躺下。
自己这一走,儿子就是自己一个人睡了。
六七岁的男娃,也可以独立睡觉了,一直睡在妈妈怀里,要到何时才能长大呢。
许婷婷抚摸着儿子的头,自己慢慢地睡着了。
她幻想着到了城里,可以跟易连贵在一起,那就好了。
到了大都市,果然易连贵找她来了,易连贵连忙去租了一间房子,夫妻二人住在一起了,到了晚上,许婷婷下班回到夫妻二人的小家,易连贵奇迹般地做着晚饭,两口子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哎哟喂,这情景好温馨啊。
许婷婷端起碗,用筷子夹起刚起锅的菜,往嘴里一喂,怎么嚼都没有嚼到东西,觉得很是怪怪的。
婷婷使劲的吃着嚼着,就是嚼不出菜的滋味,她还在想,这就是人生乏味么。
正一筹莫展之时,双腿使劲一蹬,许婷婷从梦中醒了过来。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白天幻想着到了外面,可以跟易连贵在一起,晚上睡着了,真就梦到一起过日子了。
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看来自己是真希望与易连贵在一起共同生活的。夫妻一场,聚少离多,好希望与自己男人在一起,哪怕是过着平淡的生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
隔了一天,早上起来就是28号了,许婷婷是要出门的最后一天。
自己心里早有计划安排,但是,爷爷奶奶那里,要不要告诉他们呢。
这一出门,还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
上班了,端了别人的碗,就要受别人的管。是不可以随随便便脱岗的。
许婷婷照例进到厨房,开始敲起锅碗瓢盆交响曲。摸锅弄灶,也就这最后一天了。至少目前是出门前的最后一天。
许婷婷麻利地做好早饭,爷爷奶奶都能够自己到桌前吃饭,这也让许婷婷轻松了不少。
在乡村吃早饭,是与读小学的学生放早学同步的。
许婷婷做好早饭,等儿子回来之后,就开始一起吃饭了。
饭桌上,永远是从地里摘回来的应季蔬菜。当时吃着很是腻味,等到许婷婷在城里过久了,才知道那现摘现炒的菜,才是最最健康的绿色食品。这是后话。
饭菜都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儿子背着书包,终于回来了。天真的年龄,无忧无虑的日子,这才叫童年。
许婷婷吩咐儿子:“去,喊姥爷爷姥奶奶吃饭。”
儿子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往堂屋的板凳上随手一丢,就跑向姥爷。
姥爷在屋后面掰弄什么农用工具。姥奶奶去水塘边散衣服去了。
今天的太阳好,姥奶奶把穿过的衣服都寻出来洗了,今日有个好太阳,可以当天晒干的。
乡村的日常,都是与天气紧紧相联系的。地里靠天收,洗个衣服靠个好天气。
那时候已经有洗衣机进入乡村了,可是,洗衣机的入水不方便,用洗衣机洗衣服,也是费功夫的。
这就是当时的农村模样。
小家伙顾不得姥爷爷姥奶奶,喊完了,就自顾自吃起来。许婷婷则是等着爷爷和奶奶。
饭桌上,许婷婷因为儿子在,没有跟二老说出自己要出门打工的事。
等儿子吃完了,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儿子又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学校的课程安排,也是根据本地的生活习惯来安排的。
早上是七点到学校,从早自习开始了一天的学习生活。
早自习结束之后,有一堂正课要上。上完一堂45分钟的正课之后,就是放学的时间。
同学们回家吃过早饭,也不多耽误时间,吃完了就去学校。
上午,两堂正课,每一节课程45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两堂课结束之后,就是吃午饭的时间。
中午回来吃饭的时间,稍稍地充足一点,下午再去学校,第一堂课是午睡课。同学们都是趴在课桌上睡午觉的。然后也是两堂正课,课间休息十分钟。最后还有一堂课,叫做课外活动课。这堂课也是机械性的安排。可以随机应变。
如果没有其它课程的老师上课,这个课外活动课,一般由班主任掌握着。
学校的作息时间是根据本地实际情况来安排的。
许婷婷待儿子上学去了,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把该整理的都一一整理到位。最最主要的是,儿子的衣物,全部整理在一个柜子里。
到时候自己不在家里,爷爷奶奶,或者儿子自己,拿起来就方便多了。
这一收拾就是一个浅浅的上午,许婷婷又到灶屋去做午饭。
一切依旧,儿子吃过午饭,许婷婷跟儿子交待几句:“在家里多听姥爷姥奶的话。自己的事情尽量自己做。”许婷婷不能多说,说多了反而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直到儿子再去学校。
村里的小学,在整个村的中间地段。娃儿们上学,全部是自己步行,完全不用担心的。离学校最远的,也就步行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全村读小学的孩子们,都会乖乖地上学放学。什么逃课,斗殴之事,非常罕见的。
那时候的整个村庄,就像是一个大集体,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大团队。相互之间,家家户户,大事小事,信息都是相通的。
许婷婷在收拾自己房间时,脑海里一直盘算着怎么跟爷爷奶奶告辞。
儿子上学去了,许婷婷趁着收拾桌子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爷爷,奶奶,我要出去打工了,是在大省城,因为要跟着老板一起出发,我不会走,所以,今天就去和一起去的人集合。老板是我娘家那边的人。我得今天就去跟他们会合,明天早上赶最早的班车去城里。”说完继续收拾桌子。等着爷爷奶奶的反应。
许婷婷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了,心里轻松了一点。
爷爷奶奶听了孙媳妇的话,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奶奶过了一会接过话说:“孩子,放心去吧,乖宝在家放心啊。年轻人,就该去外面的。去了城里,多跟连贵联系,两个人能在一起更好了。我们在家,你就放心好了。”
许婷婷认真听着,爷爷也开口说:“孩子,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们虽然舍不得你出门,但是,年轻人走出去才是对的。我们都支持你。就不知道你手里有没有钱。这出门在外,一开始都是要用到钱的。”
奶奶听了爷爷的提醒,从身上真掏出了几张钞票,十块五块不等,走到桌子边的孙媳妇,就要把钱塞给许婷婷。
搞得许婷婷还难为情,连忙拒绝:“奶奶,我不要。也不能要,家里要用钱的。我出去就是赚钱的,怎么能接爷爷奶奶的钱,真不要。”说完,端起碗筷去灶屋洗碗去了。
许婷婷忙完家里的细碎活,已经是下午了,就跟爷爷奶奶正式告辞:“爷爷,奶奶,我走的啊。等放假休息,我就回来。我现在就走。在晚了怕娃儿回来了,不让我走。”
爷爷奶奶也回应一声:“孩子,有空就回来啊。”
许婷婷答应着:“一定回来的。”然后。头也不敢回,双手拿起行李,直接上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