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景让他不经意间想起了曾经在闻仙鼎所在那片空间中那老者的所言。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他匆忙运转最后一丝能调动的灵气探入了空间戒指。
    咻！
    随着一道灵罡一闪而过，他的灵气彻底被凝固在了丹田之中。
    而在他的手中则是多了一块玉简。
    这玉简正是当年闻仙鼎所在空间，那老者给他的那块玉简。
    此时他体内不光是灵气被凝固，就连他的灵识也在逐渐凝固。
    按照这般趋势继续下去只怕要不了一时半刻，就连他的灵识都要彻底凝固不可。
    当下不敢有所迟疑，他急忙将灵识探入了玉简之中。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玉简中的烙印，那想必你已经来到了无界。”
    玉简中的第一句话便让陈浩眉头一皱。
    无界？
    他在紫霄大陆和碎涅大陆之时也算是看过不少上古典籍，然而那些上古典籍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这所谓无界的说法。
    不过举目四望，似乎无界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那声音似是呢喃般在他耳边继续响起：“无界……本是浩劫之下最后的避世之处，只是现如今这无界已经成为了最终的墓地……”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当年那闻仙鼎所在空间的老者也是在回忆这自己的往昔。
    只是许久后，他的声音才继续幽幽说道：“世间万灵生灭早已归属命运而不自知。
    然，下界天道羸弱难以顾全一界，造就罕有之变数诞生。
    变数者不可测为天道所不容，为纠正下界变数，便又衍生飞升之法。
    飞升者需经雷劫，历五衰，证大道，受洗礼方才得以飞升。
    所谓雷劫者，强肉身煅神魂。
    所谓五衰者，为灵气、精气、肉身、魂魄、寿元五者合一。
    所谓证道者，锤炼自身之道，超脱于下界天道之外。
    不同者为洗礼。
    所谓洗礼，以雷劫为根、五衰为基、证道为引，由上界天道在其肉身、神魂之中刻下不可朽灭之烙印，使其变数成为定数，以此扼杀变数者对天道之影响。
    而吾族名曰：先天圣灵一族。
    乃是生于先天，孕于混沌之族。
    纵观诸天万界，能于血脉上压制吾族者，也不过唯有五道嫡系族人。
    而由于吾族之特殊，于炼器一道有如天助。
    昔日，天极圣道之主降临，欲要吾族为其打造一件足以抗衡上界天道之仙器。
    下界者仙也，上界者神明。
    吾初闻其言顿感可笑至极，仙者岂能抗衡神明天道？
    然，天极圣道之主拨开天之极尽，让吾看到了天极之真相。
    天为囚笼，地为牢狱，万灵皆为圈养之牲畜，吾先天圣灵一族亦是如此……”
    话到此处，那老者的声音之中也多了几分羞怒与悲愤。
    陈浩心中明白。
    从这老者的字里行间便可看出，其对自己的血脉极为骄傲。
    然而按照这老者所言，他的骄傲在真相面前只是如此的可悲、可笑。
    良久后，那老者的声音才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吾族之骄傲决不允许吾族被当做牲畜般圈养，虽然吾知晓要锻造一件如此仙器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面对难以想象的瓶颈。
    但是吾要以吾之骄傲，以吾族之骄傲逆反这天道！
    然，想要锻造一件足以抗衡上界天道威严之仙器的难度依然超出了吾之想象。
    历经无尽岁月，眼看天极圣道之主定下的时间已经近在咫尺，可吾依然没有将这仙器锻造成功。
    吾不甘！
    吾乃先天圣灵，吾族乃是屹立于诸天万界巅峰的族群，岂能沦为牲畜？
    哪怕吾族就此消亡，吾亦要逆反这天道，吾要让天道知晓，吾族岂能是天道之下圈养的牲畜！？
    最终，癫狂之下，吾亲手杀死了吾先天圣灵一族所有族人。
    吾以吾之血肉化作鼎身，以吾族人血脉之力铸就鼎纹，最终得成一震世仙器。
    那仙器煅成之日，看着吾族之人那漫山尸骨吾亦心生倦意。
    吾带着那仙鼎游走于诸天万界。
    然，活的越久吾心就愈是愧疚。
    最终吾遵从天极圣道之主最后的嘱托将那闻仙鼎带到了元仙界。
    又以吾最后的力量开辟出一片空间将那闻仙鼎与吾一同葬在了那片空间之中。
    吾不知他为何要让吾将这闻仙鼎带来元仙界，亦不知你是否是吾要等候的那个人。
    不过，吾先天圣灵一族亿万生灵的血脉所铸造的这闻仙鼎，你能承受的起这份宿命吗？”
    话到最后，陈浩手中的玉简微微一闪。
    在他的面前一个几乎如同透明一般的老者缓缓浮现而出。
    见状，陈浩瞳孔微微一凝。
    他清楚，当年这老者凝出这玉简之时，只怕将其仅存的残缺烙印留下了一丝在这玉简之中！
    他更清楚，这是这老者最后的一丝执念！
    他想知道，他想见证。
    自己是不是他要等候的那个人。
    他想知道，他想解脱。
    自己是不是那个值得他屠尽自己整个族群来帮助的人。
    看着面前那虚幻的宛如不存在的身影和那期许的目光。
    陈浩心中的沉重难以言喻。
    这份期许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良久后，陈浩平静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将继承天极圣道的意志，担起先天圣灵一族亿万族人的宿命，天道不灭我亦不休！”
    听到陈浩的回答，老者原本凝重带着些许期许的面容顿时露出了解脱之色。
    一切都已经不再需要言表，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吾名……先天圣灵……”
    那原本就几近虚幻的身影缓缓消散。
    陈浩清楚，这是这无名老者存在于世间最后的烙印。
    也许他曾后悔自己亲手葬送了整个族群，但是他的骄傲永远是来自自己的血脉，先天圣灵一族的血脉。
    而现如今，先天圣灵一族的骄傲延续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手中玉简逐渐化为飞灰。
    一时间陈浩站在冷冽的风雪之中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付出了难以想象，难以承受的代价。
    只是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一切，现在都将由他来扛起来！
    他要延续的不只是自己父亲的意志，不只是天极圣道的意志。
    还有那些如先天圣灵一族般的存在，延续下来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