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眼看盛长柏的伤势都要好了,盛家的困境仍然没有解决。
宜修稳若泰山,丝毫不受影响。林噙霜操心墨兰的婚事和嫁妆,也没功夫想旁的。
但盛家其余人显然对不符合预期的落差极其不适应,尤其是被寄予厚望的盛长柏和海朝云。
盛长柏不用多说,对权势的追求到了极端偏执的地步,是个对自己七情六欲都能狠下心戒断之人。
没能得到海家的大力支持,又失去了王家助力,自是心中不满,但他并非目光短浅之人,言行举止一如往常,对海朝云也照旧。
可海朝云呢,他在宜修手下讨不到一丝便宜,世俗要求儿媳和妻子该做的事都得做,想要的却什么也得不到。
自然不会甘心,她下嫁之后过得这般憋屈辛苦,若是丈夫还仕途平平,她当真要疯魔了!
而她所正在经历的,却是被她轻视的婆母王若弗忍受了一辈子的,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宜修将写好的字交给彩环,语气稀松平常:“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了。”彩环神色不解地问道,“大娘子,这些字还是烧掉吗?”
“嗯。”
练书法是宜修几十年的习惯,不是为了给盛家添光。
好东西宁可一把火烧了,也决计不便宜了旁人。
宜修需要的东西不多,一个是配齐有致幻致晕功效的药剂做成香料,另一个是有止痛麻醉功效的药丸。
再有就是定制了一把锋利便携,能藏于袖口的快刀。和后世西方的手术刀很相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宜修自己就是那股东风。
她找了个由头和海朝云一同去了道观,回来时眼中含泪,充满歉疚,一看到盛长柏就大哭着扑向他:“长柏!”
“为娘当日被猪油蒙了心,居然命彩环那小贱人打你,你身上还疼不疼?”
盛家众人震惊:大娘子这是恢复正常了?!
纷纷看向一同去道观的海朝云,问道:“你婆母这是怎么回事?”
海朝云也是一脸见了鬼:“母亲跪在蒲团上就泪流不止,大师说,母亲前段日子可能、可能被脏东西附身了。”
盛宏捂嘴:“竟真有这种事?那东西怎么,怎么就缠上你婆母了,莫不是德行……”
就这说话水平还敢嫌王若弗说话直白,宜修心中含恨,都给她等着。
海朝云摇头:“大师没有说。”
“哦,哦。”盛宏一副大聪明的样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宜修身上瞟,既探究又难掩八卦。
就连盛墨兰和盛明兰都没他那么现眼包。
宜修为达目的,向来无所不用其极,模仿王若弗缺根筋的做派,竟也有个八九成相似,成功骗得盛家人的信任。
盛宏和盛长柏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庆幸,宽慰道:“正常了就好,之前发生的事,你也不用太过于放在心上。”
“儿子自是不会记恨母亲的。”
父子俩一人一句,就将事情揭过,眨眼间,态度转变回宜修没穿来之前的样子。
好得很呐,记吃不记打是吧。
宜修指尖把手心掐出了印子,经过前世千锤百炼的冷硬心肠竟然还能变得更硬一回。
委顿道:“长柏,为娘给你求了平安福,你一定要带着,否则为娘总是心中不安。”
一番倾情演绎之后,盛长柏不仅收下了平安符,还声称会贴身带着。
宜修含笑点头,对于盛长柏说心疼妻子去寺庙劳累了一日,想让海朝云多休息一段时日的事,也没有拦着。
盛宏和盛长柏对视一眼,真心实意地笑了——
看来大娘子是真恢复正常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宜修:笑吧,趁现在多笑笑,往后可笑不出来了。
宜修算准了时间,以管家需要帮助为由,轻松支开海朝云并绊住,独留盛长柏一人在自己屋中昏睡过去。
母亲看望儿子西再正常不过,宜修顺利进到盛长柏的寝室。
四下安静,除了床榻上昏迷中的盛长柏之外,空无一人。
“为了给海家当好赘婿,让所有侍女不得近身,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自掘坟墓?”
宜修踱步靠近,从袖口中取出定制的手术刀。
轻柔地用刀刃划过盛长柏的咽喉,眼中杀意肆虐,“你怨不得本宫,要怨只能怨你自己。”
“谁叫本宫在你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回报价值。”宜修微蹙眉头,神色慈悲,语气冰冷,“没有用的人,就得死。”
“本宫还能让你活着,你该感恩戴德了。”
说完,将止痛药强行给盛长柏喂下,手起刀落,两颗圆圆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睡梦中的盛长柏很安详,感受不到任何痛觉。
宜修没有半分犹豫不忍,动作比宫里专门负责净身的老太监还利落,全程不过在一夕之间。
毕竟是给两个皇帝加四个皇子做过绝育手术,获封“嘎蛋圣手”的女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宜修将包裹了不可描述物体的手帕和手术刀一起藏到袖口,又重新给盛长柏盖上一层被子,现场干净的仿佛没有人来过。
神不知鬼不觉。
原主拨给盛长柏的丫鬟鼠须问道:“大娘子才刚来就要走?”
“唉。”宜修很是伤神无奈的哀叹道,“长柏这孩子心里还是在怨我。”
扑捉到鼠须眼中的担忧无奈,宜修演得更加卖力:“罢了,当母亲的哪能和儿子计较,既然他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大娘子别太伤心了,柏哥儿他有口无心的。”鼠须忍不住宽慰道。
宜修点点头,眼中含泪,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下半张脸,嘴角狂笑着一路跑回了葳蕤轩,惹得不少下人侧目——
怎么回事?大娘子又犯糊涂被二公子说了?
止痛药的药效过去,盛长柏被活活痛醒,“啊!”
怎么回事?!
盛长柏瞳孔骤缩,而后是强烈的震惊和愤怒,从清醒的那一刻,他一醒来就察觉到身上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部位!
“怎么了官人?”
海朝云也已经回来,听见声音连忙走到盛长柏身边,边替他擦汗,边关切道:“怎么这么多冷汗,我去请郎中来。”
“不用!”盛长柏大声喝止。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自成婚后,盛长柏头一回失态,也是头一回用命令式不容商量的语气对海朝云说话。
但纵使是他,此刻也无法完全冷静,只半真半假地掩饰道:“不过是做了个噩梦,醒了便无碍了,这段时间你伺候母亲不易,才更应该注意身体。”
海朝云确实是累了,便也没有深究,左右她刚刚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功夫,还是在家中,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待海朝云一走,盛长柏当即阴沉下脸,一把掀开被子,只见下体处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牙缝中挤出声音:“羊毫!我午睡时,都有谁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