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修炎道完谢,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书房。如此一来,他跟妍妍的事情便算彻底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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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裴墨辰晕倒后,宫人们连忙将他扶到了偏殿躺下,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太医院和萧贵妃那处。
等张太医提着药箱匆忙赶到时,萧贵妃已经提前奔了过来。
她双眼红肿,握着裴墨辰的手,“皇儿、皇儿”地叫个不停。
“皇儿,你可不要吓母妃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我可怎么活啊?”
“墨辰,辰儿,母妃这么多年培养你不容易,好不容易将你养成能干大事了,你不能一病不起吓唬娘亲啊。”
“辰儿,乖,睁开眼睛看看娘,娘害怕啊。”
裴墨辰在昏睡中迷迷糊糊,但是仍然能听到萧贵妃伤心欲绝地哭声。
都说‘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裴墨辰听着萧蓉情真意切的哭声,不由心中一动,他对上辈子将母妃的胳膊砍断之事生出愧疚之情来。
母妃再不好,但好歹是生他养他之人,他必须要孝顺母妃。
裴墨辰心想: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母妃不再干预他的正事,等他登基后,他会好好善待萧蓉,让她当上大丰国最尊贵的太后。
想到此,他的眼皮动了动,意识里有了生的希望,他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他想亲自帮自己的母妃擦擦眼泪,再对母妃亲口说声:辛苦了。
接着,下一秒,只见萧蓉用手将眼泪水一擦,对着裴墨辰的胸口处砰砰去了两拳。
“裴墨辰,你给母妃醒过来!”
“你现在病倒,就是对不起母妃,对不起萧家的表现。你还没有完成我们萧家的任务,没有资格生病。”
裴墨辰:“……”
心口本就不舒服,被母妃这么两拳下去,他只觉得胸口更加憋闷了,睫毛颤了颤,更加睁不开眼睛了。
张太医把脉的手一抖,连忙阻止萧蓉道:“娘娘,王爷的病本就出在心上,你这两下子,将他的脉搏都打断了。”
“若想王爷早点醒来,切不可再乱动王爷了。”
萧贵妃根本不听劝,对着裴墨辰继续喊道:“辰儿,快醒过来。别装病,要病也得等母妃重新给你生个弟弟再病。”
“你完不成的任务,本宫会叫你弟弟去做。”
裴墨辰皱了皱眉头,他所有的话都听见了,于是,便更加醒不过来了。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还有鼻腔中流了出来。
张太医一慌,“怎么回事?方才还是好好的,而且三皇子一直康健啊。”
他伸出手再去搭到裴墨辰的脉搏上,发现辰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
本就是一抹游魂,穿到了这个世界,本想着意气风发,重新开始。
却不想,结局还是和之前的一样。
妍妍不要他,母妃算计他,亲妹拖累他,父皇不理他……还有帝修炎欺负他,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裴墨辰正在天马行空地想着,只觉得头上一阵刺痛,张太医用三根银针将他救了回来。
“王爷,好险,您差点醒不过来。”张太医大汗淋漓,对着裴墨辰拱手道:“以后可不要有不好的念头了。”
当着萧蓉的面,张太医不好说裴墨辰有轻生的想法。
只道:“王爷,您年轻有为,切勿为了任何事情感伤。”
裴墨辰笑着对张太医道了谢,将萧贵妃支走后,他问道:“本王还有几日活?”
张太医面色一白,支支吾吾道:“王爷,您身体康健,岂能问这种不吉之话?”
裴墨辰:“本王的身体自己清楚,太医但说无妨。”
张太医犹豫片刻,很委婉地将裴墨辰的病症说了出来:“王爷心脏上有一隐疾,情绪不宜太过激动。如果您不受到刺激,可以一世无忧。但假如忧思过度……”
张太医停下来不再说了。
在宫中当差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非常清楚。
裴墨辰冷笑一声,帮着张太医把话接下去:“假如忧思过度,本王就没命了吧?”
“咳咳咳咳。”张太医辩解道:“这个不兴说,这个不兴说,王爷以后看开点便是。”
将一个黑色的药瓶子递给裴墨辰,“如果发病了,王爷就服一颗药丸,心脏就会有所缓解。”至少可以拖到大夫过来救你。
裴墨辰让云隐拿出一些银子谢了张太医,又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将那黑色的药瓶随意丢手出去。
“如果本王这辈子能被妍妍气死,那就是还了欠她的情债了。”
……
不一会儿,裴凌松听到裴墨辰晕倒之事,也急忙赶了过来。
他心中有愧,现在看裴墨辰那苍白的面容,更加觉得羞愧了。
“辰儿,你好端端地怎么会忽然晕倒?”
“那些太监嬷嬷呢?都死哪里去了?怎么才通知朕?”
又道:“张太医怎么说?他说皇儿是否要紧?”
裴墨辰两眼无神,他此时还不知道裴凌松要为慕婉妍和帝修炎赐婚的事情,只一字一句看着自己父皇说:“儿臣受了刺激,一切都因被帝修炎而起,”
“请求父皇帮儿臣做主,只要父皇帮帝修炎赐婚,臣什么病都会好。”
忽然提到赐婚二字,裴凌松神色一顿。“皇儿,天下何处无芳草,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揪着不放。”
裴墨辰:“慕婉妍是儿臣的王妃,在我的洞房花烛夜,是您和母妃让我将她送给了帝修炎,儿臣听话,儿臣都照做了。”
他泪如雨下,“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帝修炎最终也没有跟裴玉珠在一起。”
“事到如今,我后悔了。”
他毫不避讳地对裴凌松诉说着自己对慕婉妍的感情,“父皇,我爱妍妍,这辈子、下辈子,都认准她了。”
“父皇,您帮帮我,儿臣心口疼。”
裴凌松抿了抿唇,更加心虚了。
“此事,确实委屈了皇儿。”他狡辩道。
“但当初朕和你母妃操作那事,也只是为了帮你铺路……谁曾想帝修炎根本不好糊弄?”
裴墨辰心中怨恨,但口里仍然温和地回道:“儿臣知道,父皇和母妃所做之事皆是为了我好。”
“一个西昌细作而已,不值得辰儿牵肠挂肚。”裴凌松想让裴墨辰放弃慕婉妍。
谁料话音刚落,裴墨辰却忽然激动起来。
他从床上翻下来,重重地跪在裴凌松面前,“妍妍不是细作,我的妍妍不是细作,本王已经调查得十分清楚了。”
“父皇,我们都弄错了,妍妍和亲过来不是为了火药,她们西昌早就拥有火药库了,只是秘而不宣而已。”
裴墨辰哭道:“妍妍是我少时的救命恩人,当年就是她将儿臣从草原上救了下来。没有妍妍就没有儿臣今天,可是我却对她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父皇,儿臣对不起她,我们裴家人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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