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姜月霞情绪崩溃。
    她真的不知道错在了哪里，她只是把自己的人生，把自己遭遇过的一些事，放在看大女儿身上，因为姜家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小时候，她是姜家唯一女儿，是众星捧月的公主，父母和两个哥哥对她呵护有加。
    所以顾知涵小时候，她宠着她，爱着她，呵护她。
    长大后，姜家逼迫姜月霞与初恋分手，毕业就嫁给了顾天择，姜家所有人一改嘴脸，让她一定要讨好顾天择，慢慢控制顾家。
    而她也一直被姜家控制和安排。
    等顾知涵长大后，姜月霞同样一改慈母姿态，想要控制住大女儿的一切，她试过给顾知涵找门当户对的异性，但……
    顾知涵比她优秀太多太多，大学期间创业，毕业后迅速崛起，顾知涵不愿意嫁人，顾家不敢撕破脸，这也是姜月霞心中一根刺。
    于是乎，为了防止女儿有一天脱离自己的掌控，她开始在顾知涵的公司工作，一点点收买重要职位的人才，监视女儿一举一动。
    这就是她的三观。
    她觉得没错啊，姜家就是这样教她的，她掌控自己的女儿又不犯法，她只是缺乏安全感，害怕有一天大女儿像顾天择一样背叛自己。
    包括后来，她跟两位哥哥犯错，父母永远让她去背锅，去退让。
    七年前那一次，顾一鸣犯错，她自然而然认为顾知涵应该退让。
    一方面顾一鸣是男孩，是未来继承顾家的掌权人，另一方面，她不能失去顾一鸣那颗棋子，姜家也不会允许，她没有选择权。
    至于出轨……呵呵，姜月霞更不觉得自己有错。
    第一次，她发现顾天择出轨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夜，回姜家告诉父母，打算离婚，换来的是三个耳光和一顿责骂。
    第二次，第三次……她慢慢麻木，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命运，既然顾天择敢出轨，她为什么不敢呢？
    仇恨的种子埋下，姜月霞要报复！
    巧合的是，曾经的初恋找上了她。
    一切的一切，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了。
    她给顾天择生了五个女儿，不，是六个，换来的是什么？
    丈夫的背叛，家人的算计，女儿的嫌弃……
    姜月霞觉得，自己都是被逼无奈，若不是顾天择偷换孩子，她也不会设计丢掉秦时，去领养顾一鸣。
    若不是顾天择要找回秦时，她也不会成为今天的丑陋模样。
    回忆大学时期，她同样是一名天真的少女，被家人宠爱，幻想嫁给一个深爱自己的人，生一个孩子就行，快快乐乐度过余生。
    想着，想着……姜月霞哭的有点喘不过气。
    她的一生被姜家毁了，被顾天择毁了，她开始都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她已经五十九岁，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估计没多少年可活。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姜月霞越哭越伤心，还一个劲咳嗽，衣袖被泪水打湿。
    顾知涵眸光动容，却依旧端坐，有些伤害，是无法愈合的。
    一旦产生隔阂，想修复几乎不可能。
    顾巧巧走过去，轻拍妈妈后背，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很为难，一边是生她养她的妈妈，一边是照顾自己的姐姐。
    她站在哪一边，另一边或许都会不高兴。
    顾巧巧张张嘴，安慰的话始终说不出口，悄悄看了眼姐姐。
    “你陪她说说话。”顾知涵起身离开。
    作为大姐，不想妹妹为难，她对姜月霞的恨，不该牵扯顾巧巧。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痛恨姜月霞，就让妹妹也必须跟着痛恨。
    在顾家，所有人对顾巧巧都挺好，顾巧巧自然不会仇恨谁。
    当然，或许是那时候的顾巧巧才大三，太小，家人才比较宠溺。
    父母离婚后，顾天择也只去看过顾巧巧，还给了一万块生活费。
    她是比较幸运的人。
    否则……顾家五个女儿。
    顾知涵公司倒闭，负债十三亿五千万，还险些进监狱。
    顾江雨酒驾肇事逃逸，赔偿三十万后，还被判刑三年。
    顾乐乐惨遭所谓的男闺蜜算计，骗钱骗色，走投无路，大雪天跑去找顾知涵求救，怀着孕跪在雪地里，希望大姐给一百万。
    顾蝶相对精明，提早在京城大学买房，置身事外，前些年直播赚了一些钱，生活上勉勉强强，但对顾家的人，算是彻底决裂。
    顾巧巧虽然遭到闺蜜背刺，却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一夜之间成长了，与秦时慢慢和解，顾知涵也一直照顾她，所以说幸运。
    顾知涵并非厚此薄彼的人，并非只照顾顾巧巧，主要当年五姐妹之间算计太多。
    顾江雨进了监狱，她无能为力；顾乐乐一点不领情，她劝过也没用；顾蝶更是独立，直接不与她们任何人联系；唯独上大学的顾巧巧需要她照顾。
    后来，她对妹妹们都不差，顾江雨出狱，她给安排工作和住处。
    顾乐乐当店员，入不敷出，她给安排到顾之倾城门店当店长。
    可惜……她在漫展上见到顾蝶时，相见无言，这些年没了联系。
    最惨莫过于顾一鸣，每次算计秦时，都被上线就送十连抽。
    算计顾知涵，反被将一军，送去监狱两年。
    出狱后，失去一切，整天跟一群混混玩，因为贪财，被顾天择一把火烧死，生前更是被各种开膛破肚，体无完肤。
    ……
    离开病房，顾知涵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弟弟和弟妹，强颜欢笑，“小时，你们先回去吧，今晚和巧巧要留在医院，处理姜女士的事情。”
    秦时摇摇头，“姐，我们不困，我们就留在医院。”
    白天在749局，中午在7号大墓，晚上在医院，顾知涵一整天下来，承受和经历太多，秦时怎么可能放心回家。
    苏倾柔温声细语道，“姐姐，明早萌萌会来接我们，今晚就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们是一家人，你如果难过，可以对我倾诉。”
    “难过……”顾知涵深吸一口气，笑笑，“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该流的泪，早在七年前就流干了……呼……我去外面吹吹风。”
    不等两人开口，顾知涵径直走去。
    秦时看看姐姐背影，看看病房门，沉吟三秒道，“小柔，你去安慰姐姐，我守在这里。”
    同为女生，苏倾柔去安慰更好一些，还有他确实不懂安慰人。
    “嗯。”女孩点点头，将挎包塞给秦时，快步追赶顾知涵。
    这种状态下的顾知涵，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哪怕是医院，她也不放心。
    走廊回归安静，秦时后仰靠着椅子，褐眸幽邃，思绪万千。
    坐了几分钟，他起身站到病房门前，透过小小的窗户往里看。
    姜月霞和顾巧巧抱在一起。
    “咦！老秦！”
    惊喜的声音从走廊左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