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婷婷陪着大妈,把晚饭都做好了,就等其他人都回来了,再一起吃晚饭。
乡村的傍晚,村庄里,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在外面忙碌的人们,纷纷走在回家的路上。白天安静的村庄,在傍晚时分,立马热闹起来了。
放学回家的孩子们,都会自觉地帮忙收拾屋外晒着的高粱花生之类的粮食。
家家户户的屋前屋后,呈现出一片热闹景象。
有顽皮的孩子们,在屋外打打闹闹的,十分快活。无忧无虑的年龄,玩得开心就是在做最大的事情。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也是很惬意的生活,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村民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有觉得这是享受。反正日子就这么过着,大家都差不多。已经是不愁吃不愁穿的时代了。比老一辈人过得好多了。
许婷婷与大妈,把厨房屋里做好的菜,都端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就等都回来了再开饭。
八仙桌上,足足摆满了七八个大碗装着的菜。这一看就是一个特意。因为许婷婷的到来。
平常家里,桌上有四个菜就很不错了。今天翻了倍了,虽然没有割肉买鱼,已经是农家人的好客之礼了。
说是割肉买鱼,还得去老远的街镇上,如果不骑个自行车,来回都步行,还不走上半天功夫了。
所以,家里突然来了客人,没有肉鱼招待,很是正常,加上几个小菜,新鲜得很,现摘现炒现吃,吃在口里,就是舒服。
是啊,乡村里的生活,有乡村的优势,这优势没有人认可。反而是一种常态。很自然的。就像到了傍晚,人们都回家一样,理所当然。
大伯和小儿子,几乎是一前一后回来的。
大伯看见侄女许婷婷,惊讶地问:“婷婷,难得看到你啊,有空回来嘛,我跟你大妈老惦记着你。”说完,放下肩上的农具,随手放在堂屋的角落。
婷婷笑着喊:“大伯,我也好想你们,这不,回来了。”说完,大伯大妈都笑了。
大妈家小儿子在县城区做手艺,早出晚归,所以,是骑着摩托车,跟上班一样。
一进屋,看见堂姐,喊了一声:“婷婷姐回来了。”
反而是大妈家的小儿媳回来得最晚。
进屋就跟婷婷亲热地打招呼:“哟,家里来客人了,嗯,还有一个小朋友呢。”
大妈家的小儿媳跟婷婷不怎么熟悉,也就他们结婚时。许婷婷回来吃酒席打过照面,仅此而已。
一家人都回齐了,那就开饭呗。
一家人团团圆圆吃晚饭的情景,几乎家家户户,每天都在上演,所以,没有什么特殊,也不是传说的温馨。是一个本该有的样子。
许婷婷坐在桌上,这是她在易连贵家里,从来没有过的场景。这种气氛,对于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许婷婷来说,像是一种奢侈,遥不可及。
只不过今天是个例外,自己误打误撞到了。这次回趟娘家,好值得哟。
饭桌上,是家常小菜,板凳上,坐的是一家人,没有顾忌,没有外心。
大伯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问婷婷:“婷婷啊,好久不回来,有空的时候,回来转转嘛。我们坐在一起吃个饭,都是舒服的。”
大妈接过话,说道:“这孩子,原来,我们都以为她过得还可以的,我们虽然都惦记着她,但是,她这一回来,才知道她,也有不尽人意之处。”
大妈家小儿子问:“怎么,婷婷姐,你说说看,家里都还好唦。”
许婷婷给儿子盛了一小碗饭,又给儿子夹好菜,让儿子自己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坐着,自己吃,这是在幼儿园的习惯,必须保持下来。
大妈家的孙子,则由大妈抱在腿上,坐在桌子上,由大妈喂他吃。
婷婷忙完儿子的饭碗,才回答说:“家里还好。都不是这样在过。也就习惯了。”
大妈给孙子喂了几口,插言道:“这孩子,在婆家过得也就那样,她婆婆的腿骨摔伤了,做了手术,在家里等着爷爷在伺候呢。偏偏爷爷在前几年,就把脑子摔得差了许多。现在家里二老,都指望婷婷忙前忙后呢。”
大妈家的小儿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说:“意思是说,现在家里就你老公一个人挣钱,养活这一大家人了。”
大伯接过话:“哎哟,这压力也太大了,这不是长久之计啊。得想办法。我看你也年轻,长年在家伺候爷爷奶奶,二老都依靠你,成为习惯了,你可咋整。孩子,你得跳出这个圈圈口才行。”
大妈给孙子喂饭,他不好好吃,儿媳妇主动把孩子抱在自己身上,大妈松开手,轻松多了,又说道:“婷婷呀,白天我跟你说了,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你看,大家都觉得你这么年轻就耗在家里,是不是不划算。”
大妈家的小儿媳一直没插上嘴,听了这一番聊天,就说道:“婷婷姐跟我们差不多大,不如就在我家上班的地方,和我一起上班,你这在家里照顾二老,老人都依赖你?,反而把你当成在家吃闲饭的人。不如上班去,既有钱,又体现了人生的价值。”
大伯最先赞同:“对的,说得对,婷婷,你就上班去,爷爷奶奶自会照顾自己。你总在家,事做了,到时候还落得没照顾好,有你怄气的。还没得收入。”
大妈都有点激动了:“就是,孩子,你就出来上班去,既有钱,说不定爷爷奶奶反而更喜欢你呢。”
大伯家的小儿媳又说:“本来就是,出来上班,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爷爷奶奶再怎么样,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婷婷姐上班去。”
大伯的小儿子也是以支持的态度说:“婷婷姐,你看,你在家里,是永无止境的忙前跳后,最主要是老人们都依靠你惯了。趁着现在,爷爷还能照顾奶奶,你现在不抽身,那一日,爷爷奶奶百年一位,你就想出来都难了。”
大伯儿子的一番话,可把许婷婷说醒了,真的,现在抽身还来得及。爷爷能够忙前忙后的照顾奶奶。等哪一日,爷爷奶奶走一位,真就抽身难了。
想到这,婷婷望着大伯:“大伯,如果我现在从家里离开去上班,他们那边村里人会不会说我不孝顺。”
大妈急了:“哎哟喂,我的傻孩子哟,你管好你自己,管别人说什么。人家的嘴巴长在他自己的脸上,你管别人说什么。就是……”
大伯接过话:“就是孩子没人带,是吧,本该是爷爷奶奶帮忙带的。”
大伯家儿子,听着这对话,着急地说:“孩子,你先留在家里,你要真去上班,带着孩子肯定不行。没听说带着娃儿上班的。那样,老板也不会同意。”
大伯说道:“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吧。现在上幼儿园,你白天让幼儿园的专车接送不就行了。你上你的班,晚上下了班再回家嘛。这个不矛盾啊。”
许婷婷把大腿一拍:“是啊。”
可是,这村庄哪里有什么班可上。
大妈抢过话:“是不是,还没去上班,就把困难想在前面。那怎么行。你只管上班去,其它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家人都这么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许婷婷很是享受大伯家里的人热情,帮她分析家庭情况,为她指明道路。
答应大妈住一晚上的,许婷婷真就在大妈家住了一晚。
再说第二天,大伯家的大孙子在早上去上学的路上,经过姑妈家,跟他红叶姑妈说,让姑妈回来一趟。
小孩子没把事说清楚,只说要她回来。红叶姑妈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急事,需要她快点回来呢。
这红叶当即丢下家里的事,就往娘家来了。
红叶火急火燎的回到家里,进门就喊:“妈,妈。”
大妈听到女儿在叫她,欢天喜地出门迎接女儿:“哎哟喂,回来了。你看,谁回来了。”
刚才,许婷婷在灶屋里跟大妈在一起,大妈先出门迎接女儿。许婷婷后一脚出了灶屋,到了堂屋,红叶姑娘这才看到婷婷妹妹,紧跑一步,跟妹妹打招呼:“哎呀,你怎么回来了,好长时间没看到你。”
大妈说道:“就是的,这才叫大孙子带个口信,让你回来一趟。”
红叶姑娘说:“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哦,大侄子也不说清楚了,把我吓了一大跳。”
大妈笑呵呵地说:“来都来了,就和你婷婷妹坐一坐,唠唠嗑。”
红叶姑娘说:“我这一惊一乍的,回来也是值了。”她拉住婷婷问:“你在婆家还好吧,小时候整天一个鸡窝头,现在都是少妇了。”
婷婷被姐姐这一说,就是一巴掌打在姐姐肩膀上:“姐,你还叫我鸡窝头。”
红叶乐呵呵地说:“小时候我总要你帮我做事,哈哈,你还记仇么。”
许婷婷拉着姐姐说:“怎么不记仇了,今天回来就跟姐姐报仇来了。”
两姐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大伯和小儿子媳妇都出门去了,现在就只有大妈在家带小孙子,见这对姐妹到了一堆,就是打打闹闹,很是高兴:“你们啊,在一堆就开仗,小时候的习惯,总改不了。快坐下来说话。我去给你们做汤圆吃。”
红叶姑娘听说有汤圆吃,更来劲了:“哎呀,妈,我都快一年没吃到汤圆了。这一回来,还是沾我妹妹的光啊。”
姐妹俩在一堆,开心得像小时候一样,无拘无束的。
两个人手牵手来到堂屋的八仙桌侧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红叶拉着婷婷的手问:“小妹,在婆家过得怎么样,还好吧。”
终究是姐妹,一坐下来就关心起生活来。许婷婷说道:“过日子呗,就那样。红叶姐,你一定过得好。我就记得你出嫁时,别人都说你婆家条件好。是不是啊。”
红叶故意反问:“你说呢。”
许婷婷又是一掌打向姐姐:“我哪里知道啊,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许红叶故意双手把自己的上衣一摸,说道:“你猜呢。”
许红叶穿得很是朴素,她是准备下地干活去的,听了大侄子的话,就慌里慌张地来了,所以,穿得很一般化。
许婷婷上下打量姐姐:“你这是准备干活的,因为你刚才说,火急火燎赶来的。所以。没来得及换衣服。对吧?”
许红叶笑了:“你呀,还是精得很,一猜就猜中了。”
许婷婷看着自己儿子跟小侄子玩得和睦,望着红叶姐说:“姐,你的娃儿都上初中了吧。”
许红叶说道:“是啊,都长大了,我也自在多了,就想着今年过了,想明年出去打工的。”
许婷婷很是惊讶:“姐,你出去打工。”明显怀疑不相信。因为许红叶可比许婷婷大多了。许红叶目前是奔四的人了,三十多岁,许婷婷三十岁还不到呢。
许红叶反驳说:“怎么,不可以吗?趁着还年轻,就想出门闯一闯,不行吗。”
两个人一见面就相互对掐,许婷婷顶嘴:“姐姐敢出去,我就赶出去。”
许红叶抢着说:“谁不出去,谁是小狗。”
大妈端着两碗汤圆从厨房出来:“怎么一见面就成为小狗了。先把汤圆吃了再去装小狗。”说完,又去房里找出红糖,给汤圆碗里加红糖。
三个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堂屋里的两个小家伙,听说吃汤圆,一下子都把手上的东西一甩,跟在大妈的身后。来到八仙桌旁,几只小手在板凳上乱抓一通。
大妈指着小家伙们说:“你们看。他们都等不及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大妈带着小孙子,许婷婷领着儿子,开始喂,各自喂汤圆给小家伙吃。
许红叶最干脆,直接端起碗来,满满地享受感,一边吃着美味,汤圆自然塞不住嘴巴:“嗯,真好吃,小妹啊,沾你的光啊,我回来我妈从来不做汤圆我吃的。你一回来,我就开斋了。”
大妈笑着说:“婷婷是难得回来。今天你们都回来了,我才好做嘛,就为你一个,做碗汤圆多麻烦啊。”
许红叶吃着汤圆还不饶人:“那是,做我吃就麻烦。给妹妹做就心甘情愿了。”
大妈笑着说:“好,我给你妹妹做。那你就少吃两个。”
许红叶才不管:“凭什么,我都嫌少了,没吃够。”
许婷婷笑着端起碗,要从自己碗里,夹起汤圆给红叶:“来,姐。我给你加几个,我正好吃不完。”
许红叶笑道:“不用啦,你快喂小宝贝吃吧。看把小宝贝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几个人围着大方桌,有说有笑,有吃有喝。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