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楼？”神嘤始年幼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但是从来没过本人。
    叶小楼倒是惊奇，听闻神嘤始才上位没多少年，怎么已经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长了。
    “不愧号称天下一啊，神域防守那么严密，你竟然也能悄无声息的潜入。”
    “潜入？别开玩笑了，你早就发现我了吧。”叶小楼也不跟神嘤始说这些客套话。
    “我派去的神使都被你躲开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神嘤始自然是知道叶小楼来是为了做什么。
    “问道剑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吗？”叶小楼疑惑，这东西还真是惹人厌，不管是之前哥哥还是后来的白赤练，他们都不愿意接手问道剑，现如今竟然连神都不愿意要。
    “你是在烦恼帝者为什么还追着你不放是吧，嘿嘿。”神嘤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叶小楼看着眼前这个小孩，一阵无语，神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慢慢长大的小孩罢了。
    “帝者要求我归还问道剑，所以我来归还了。”
    “他们的意思是让你把问道剑给他们，不是给我。”神嘤始觉得叶小楼是会错意了。
    “可是问道剑不是属于神域的吗？”
    “问道剑是神域的东西不假，但是我神曾经说过，问道剑这东西谁拿着就算谁的。”
    叶小楼一愣，连神都要称为神的人是什么人？
    “神凌轮你不认识吗？”神嘤始还以为叶小楼活了那么多年，应该对这些事情非常清楚才对。
    “那个号称永生的神凌轮？”叶小楼其实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因为每个神都号称永生，但是他可是亲眼见证了神呲炉神陨。
    “我神永生是真的啊。”神嘤始处理着公文，低声喃喃：“这不也是你一直追寻的东西吗？”
    叶小楼抬头看了看天空，一句话都没有说。
    “叶小楼交出问道剑！”无休止的追杀仍不停歇。只是叶小楼明白了，帝者没能掌握万般修行录的力量，他们推测，是因为问道剑压制了万般修行录里面的邪恶力量。
    真是场闹剧啊，倘若如此，叶小楼绝对不会交出问道剑。
    哥哥，这是你送给我最后的礼物，我绝对不会交给任何人的。
    剑芒划破黑暗的星空，细微闪烁的星光，像是一双双眼睛看着叶小楼。
    像这样的日子还要经过多久？
    红色的光芒划过天空，白赤练昂首阔步，向着叶小楼走去。
    “许多年不见，那个躲在长眉身后的小孩也老的不像样子了。”那么多年过去了，连叶小楼的日渐苍老，白赤练还是那么年轻。
    “留在神域就是要比外面活的更长久啊。”叶小楼忽然笑了起来，不明所以。
    “带着问道剑这么久，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探寻当年的真相吗？”白赤练轻蔑的笑了一下：“你跟长眉真像，脑子里只有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考虑其他人。”
    哦，是啊，当年的事情处处透露出一种阴谋的感觉。
    叶小楼被这么一说，确实有些精神动摇。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神呲炉都已经死去了。
    “我们这种人，怎么会有复仇这种概念呢？爱恨情仇对于背负命运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叶小楼拒绝。
    “即便是我知道你也不过问？”
    叶小楼一愣，是啊，说到底自己也没有多在乎哥哥，只是拿着哥哥的遗物自我安慰罢了。
    那就去知道真相？
    可是真相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必要的。
    所以他只是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白赤练看着远去的叶小楼，那种毫不在乎的冷漠，让她看到了叶长眉的影子。
    呵，果然是一类人啊。
    “即便是如今，你还是放不下心头的执念吗？”
    只是转眼间，两个人都已经是垂暮的老人。
    叶小楼惊叹，神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漫长的生命，居然那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神嘤始见过叶小楼很多次，叶小楼衰老的速度并不比他慢上多少。
    “执念？轮执念谁能比得过你们神呢？”叶小楼摇头。
    “其实你已经先神使很远了，只是自己不觉得罢了。”神嘤始仍然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在很久之前，你就应该被赋予神使的称谓了。可是呲炉认为你可以胜任大神官，所以给了你真君的称谓，希望你最终一跃能够蛟蛇化龙。”
    “那别人给的称谓有那么重要吗？”神嘤始问。
    “不重要，但是没有就是不行。”叶小楼竟然会被这些虚名所缠绕。
    就像床底下偶尔会吱吱作响的老鼠，桌子上有时会掉落的烟灰一样，这些细小的细枝末节，总是牵动着人的心绪。
    “我小的时候就很想要成为神使，结果万神百炼之后，我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神的继任者。”神嘤始知道，这些东西对于神使来说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小的时候我见过你，那时候我很兴奋，认为自己获得了上天给予的荣耀。而后的每一天我都惴惴不安，害怕万神传承的伟业荒废在我手上。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可是前不久的地狱海波动毁了我一辈子的努力，有时候想想挺可笑的，人这一辈子，不管做到什么程度只不过是碌碌无为罢了。”
    “地狱海蔓延速度被你拖到了数百年之后，等到那些边远地区感受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了。”叶小楼觉得神嘤始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我的意思是，尽管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那为什么在这些没有意义中，世界在一点点改变呢？”神嘤始笑吟吟看着叶小楼：“我很重要，就如同你很重要一样。在这混沌的宇宙中，只有无数的你我，才能开拓出一点点微小的进步。”
    “你们的美好世界，我无法理解。我只是想和朝露共舞夕阳，世界如何运转，与我不相干。”
    “如果美好世界诞生的那一天，就是你之所想到达的那天呢？我觉得你我所做，并无冲突。当年神凌轮走到永生之路，你我虽然不能做到，但是带领人类活到上万岁已经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可是人类悟性太低，长久的生命只能带来更多的资源浪费，只要我们能打造出永远的天幕，让所有人类地域都晋升到智慧星，你想要的东西，很快就到来了。”
    叶小楼清楚，这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资源从来都不是无限的，根本不可能让星球的掌控者拱手相让，他们宁愿玉石俱焚。
    而大多数星球甚至不止一个掌控者。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世界上不也有如同神使一般的人吗？”
    神使，越来越少了啊。
    “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
    可是每一个神使都是固执到死的人呵，叶小楼也不例外，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绝对不会放手。
    “只要你不要再屠杀人类就可以了。我可以帮你暂时屏蔽帝者的追杀，只要你在我管辖的范围里。”神嘤始郑重的承诺。
    “即便是凶狠的帝者……神也要庇佑吗？”叶小楼苦涩一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相信你也知道，万神百炼既然应允我为神，那么我做什么都是对的。”神嘤始端坐，诸天气运加身，低声细语变成阵阵天音，滚滚回荡在整个神域，他眼神明亮又清澈，语气坚定又炽热。
    不愧为统御天下的唯一神。
    叶小楼就走了。
    他仍然没有去寻找哥哥的真相，真相就是哥哥拯救了世界，其余的都不重要。
    他也没有再继续所谓的天幕比赛，独自一人漂泊在无垠的宇宙。
    世界不需要一个所谓的天下一。他的出现与否，并不重要。
    也许重要的就是神嘤始所说的。
    你也很重要，我也很重要，仅此而已。
    偶尔从地狱海里救出一些人，仿佛他又变成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可惜他身上背负着诅咒，任何地方都没办法停留。
    直到有一天神嘤始退位，神璟登位。
    曾经神嘤始应允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帝者又追来。
    奔逃其实我也早就习惯了，按我的岁数，要不了多少年，这种生活也就结束了吧？叶小楼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他竟然活过了三代神。
    神嘤始吧，大概是过劳死吧，他在位时间太短了。
    “真是可笑啊。”叶小楼无从说起。因为神嘤始那么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却因为自己死的太早，动摇了神的威信。
    即便神都那么早逝去，神所说的永生，又有几人能信呢？
    难道神碌碌无为，每天健康的活着，当一个花瓶才是对的吗？
    还是人类实在是无可救药。
    叶小楼不知道，他就要死了。
    他缓慢落在一个星球，无聊的做一些表演，无聊的走来走去。
    直到有一天，有四个小孩找到了他。
    他们突然开口说：“嘿，老头这是问道剑吧？”
    在这落后的愚民星竟然还有人认得问道剑，叶小楼也惊讶。
    “问道剑听说可以实现人一个愿望，真的假的？”
    “我想要永生不死。”
    “我想要百般权势。”
    “我想要永世无敌。”
    一个个声音响起，丝毫没有跟叶小楼商量的意思。
    叶小楼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属于他的命运，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转动！